智库的学徒
The Librarian's Acolyte
Graeme Lyon
新手翻译请多指教！本篇是有关U团智库选拔与培训的故事，内含勇敢见习小智库和谜语人冷幽默大智库！哎太喜欢智库了（虽然他们在哪儿都不太受兄弟待见）……
“你作为极限战士战斗兄弟的生涯已然告终。”
首席智库狄格里斯（Tigurius）的嗓音回荡在图书馆的拱形石室中。他绕着学徒洛瑞乌斯（Loraeus）踱步，后者转头看着他的新导师。在瞥见自己的肩甲时，洛瑞乌斯心中微动，那里涂饰的不再是战团标志性的鲜艳色彩，而是智库特有的更明亮耀目的电蓝色，在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天穹洒入室内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不再能作为小队的一员投身战斗，亦不再能倚赖曾如盔甲般保卫着你的兄弟情谊。”狄格里斯停下脚步，举起他那刻满符文的权杖，用饰于顶部的戴角颅骨轻敲洛瑞乌斯的胸甲。“从今日起，你将孑然独立。下次重临战场时，你将以智库的身份作战。”
首席智库稍作停顿，背对着他的学徒。之前从未有迹象表明洛瑞乌斯是一个潜藏的灵能者，直到他在最近一次战斗中突然觉醒，爆发出的灵能火焰消灭了整整一队绿皮异形。尽管他的侦察连兄弟并无一人被这意外之火波及，但洛瑞乌斯还是立即便感受到了他们对他的怀疑。
“你的力量来自于亚空间，年轻的兄弟，它来自被人们称作‘混沌’的非物质能量之源。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将学会如何运用这种能量来为战团与帝国服务。你将学会在不同领域引导这股力量为你所用：占卜未来，意念操控，驾驭火焰——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狄格里斯又停顿了一下，这次他转而面向洛瑞乌斯。他的眼中闪烁着灵能的光芒，年轻的智库不禁好奇他的导师是否在用自己的奇异力量窥视着他的内心。正当他暗想此事时，狄格里斯冷冷一笑。
“或许当真如此，”他说，“也或许我只是见惯了爱胡思乱想的新学徒。还有什么问题吗，兄弟？”
洛瑞乌斯犹豫了片刻。但自从他的力量觉醒以来，有个疑问就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当中。
“牧师告诫我们，灵能力量当被畏惧、当受谴责，”他开始发问，眼睛紧紧盯着狄格里斯。“所有灵能者都隐含危险，因为亚空间生物能够利用他们踏足现实宇宙。要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该怎么办？要是我危及到了我的兄弟、我的战团？”
狄格里斯缓缓点头，像在斟酌该作何答复。然后他慢慢转身，举起双臂和权杖，环顾着宏伟的馆室。
“你看到贯通石壁的金线了吗，兄弟？”他问。洛瑞乌斯点了点头，首席智库继续说道。“它们的核心由具有精神防御力的合金（psychically warded electurm）构成，以极其精细的地占形式（geomantic pattern）盘绕在整个图书馆的建筑结构之中。它们以这种方式引导能量运行，使得无论在这四壁之内发生多么危急的……事故，毁灭之力都无法找到进入赫拉要塞的路径。简单来说，它们能够阻挡恶魔入侵。”
狄格里斯又向前迈了一步，用权杖指向洛雷乌斯的头颅。
“你所佩戴的灵能兜帽会助你一臂之力，你将打造的灵能武器亦是如此。”看到洛瑞乌斯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狄格里斯又一次微笑起来。“不过这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在准备好驾驭你的力量之前，你必须经历诸多训练。就从……”他顿了顿，“明天开始。”
“明天？那今天剩下的时间我该做什么呢，大人？”
“今天你要从我们职责范围中的一种较为……单调的任务做起。”狄格里斯指了指堆在附近几列桌子上的一大摞书籍和卷轴。“这些得被分类归纳到书架上的指定位置。对你而言，这是个了解图书馆组织架构的好机会。”狄格里斯拍了拍洛瑞乌斯的肩甲，大步向门口走去。他在石门前停了下来，露出一个揶揄的神色。
“就本质而言，我们毕竟还是图书管理员。（We are Librarians, after all.）”
他的工作进展得十分缓慢，因为洛瑞乌斯得艰难应付图书馆的神秘馆藏系统。书堆慢慢变矮了，日光也渐渐黯淡，直到这间巨室中只余由马库拉格的第二月亮弗玛斯卡（Formaska）所反射的微弱光线。有时，一本巨著或一篇论文引起了学徒的兴趣，他会花上几分钟来翻阅书页，阅读那些详细记录了一场久远战役的战斗报告，或某位士官针对阿斯塔特圣典中艾恩尼德·希尔（Aeonid Thiel）所述理论的思考。许多典籍都引人入胜，他在心里记下，有时间一定要回过头来接着往后读。但也有些书实在干干巴巴，让他不禁腹诽最开始是谁读过以后把它们塞进来的。
在搬运一堆似乎是某位早已作古的审判官论述一个灵族方舟世界活动的七卷巨著时，洛瑞乌斯不慎把其中一卷掉到了地上。他跪下来去捡它，但着甲的手刚一触及那古老干燥的羊皮纸，他就感受到了卷轴中蕴藏的那股力量。
“这是什么......？”他满腹狐疑地展开卷轴，其内容由一种他不认识的语言写就。他试着大声读出了几个音节。
‘Bar-frell-thrum-kala-mensh-tu…’
尽管潜意识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对他说这么做蠢透了，但洛瑞乌斯还是继续读了下去。随着他的朗读，他感觉到室内的力量发生了变化。能量流经言语，流过洛瑞乌斯，流向陡然黏稠起来的空气。他尝到了铜锈的味道，吐出一口带血的酸液，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腐蚀出下陷的凹洞。他惊慌失措地停了下来，一把扔掉手中的卷轴，但话语还在继续。它们如今被另一个声音吟诵，自四面八方逼近他。它深沉而低哑、嘹亮地共振，但激起的回声与其本身已大相径庭，仿佛它的每一个音节都在扭曲现实。
“我得去找狄格里斯，”洛瑞乌斯喃喃道。他走向出口，但甫一靠近，沉重的乌木门就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他伸手去拉门把，但一簇以太火花从金属门把跳到了他的手甲上，同时短路了电路和伺服系统，他急忙缩回了手。洛瑞乌斯活动了一下手指，环顾四周，空气中也到处闪烁着电光，而在他惊恐的视线里，有一个火花向两边裂开了，露出其中无可形容的空隙，如同彻底的虚无向他投来一瞥。
突然，从虚无中……涌现出了什么。
一个生物，其体型并不比洛瑞乌斯更大，它的皮肤（如果那算得上皮肤的话）呈发绿的棕褐色。它的躯干遍布疮口，从中不断渗出血液和脓水的混合物，头顶鹿状犄角，闪烁恶意的黄眼睛下是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洛雷乌斯看到一条分叉的舌头从排排破损发黑的獠牙间伸了出来，舔舐着周遭的空气。
那玩意儿用尖锐的高声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而它的同类们则从更多的现实裂隙中现身，在高高的书架之间蹦来跳去。他们颜色各异，但都有着相似的溃烂伤口。其中一些的内脏已然脱出体外，在石地板上滴落许多黏液；有一只的肚子上张开了一张嘴，用肿大的舌头舔着开裂的嘴唇；另一个的脑袋上长着一只巨大的独眼……那眼睛正看着洛瑞乌斯。
它尖叫出声，其他东西停下了动作，它们全都转向了他。
洛瑞乌斯僵住了，但他所经受的训练发挥了作用。也许他还算不上一名智库，但首先他是个极限战士。他在一瞬间对眼下的处境做出评估：多个敌意生物，性质未知；一个封闭空间；除了他系在腰间的短剑以外，别无其他武器。只有一个方案。
杀光它们。
他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拔剑出鞘，用流畅的一挥将其一分两半。死前它尖叫起来，在它的同类中激起大片回响。而更多生物在这些尖叫声中凭空出现，向洛瑞乌斯扑来。他左劈右砍，每一击都刺穿病态的内脏、斩断扭曲的犄角、劈开亵渎的躯干。但每当其中一个化作恶臭的蒸汽而死，就有好几个涌来取代它的位置，仅靠力量无法完全击败它们。
洛瑞乌斯让战斗本能和肌肉记忆接管战局，好抽出空来思考对策。他急转过身切掉一个脑袋，同时在大脑中寻找解决方案。他环顾四周，看着不断扩大的裂隙，看着这些吵闹的东西，以及这一切的中心……
“卷轴！”他大声说。这才是关键。他开始向它进发，躲开来自细小而凶恶的爪子的笨拙抓挠，猛击那些谵妄不清的堕落野兽。它们显然意识到了他的目的地，因为它们也在朝卷轴涌去，在爬向中央的道路上垒成了一座黏稠的血肉山丘。又有更多生物从裂隙中出现，在洛瑞乌斯和他的目标之间筑起一道病变的尸墙。在成功抵达之前，他无疑就会被这堆东西给完全淹没。
他停了下来，松手让短剑铿然落地。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自己的思绪，感受着房间中能量的流动，并将其中一股引入体内。他用灵视之眼（mind's eye）想象着炽热明亮的火，而在意志力和手臂的双重推动下，这心灵图景转化为了真正的火焰。
他的盔甲发出过热警告，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明焰从他身上射向那些生物。它们尖叫着想要四散而逃，但为时已晚。它们在高温中如脓疱般爆裂，化作腐败的脓水和臭气。在它们身后，长桌也着起了火，连带着上面堆放的书籍……还有那张卷轴。在火光中，古老的羊皮纸如火引般燃烧起来。它一烧完，裂隙也消失了，须臾之间，现实世界重新弥合，把来自彼岸的虚无抹除得一干二净。
一切都寂静了下来，只余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响声。图书馆的防火系统随后启动，警报响起，大量阻燃剂倾倒而下，浇灭了本区域所有的火灾残余。
洛瑞乌斯站在那里，急促地喘息着，因释放灵能火焰而精疲力竭。他听到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打开，随即是一阵手甲相击的鼓掌声。他转过身来，看到狄格里斯正向他微笑。
“狄格里斯大人，我——”
狄格里斯举起一只手示意洛瑞乌斯安静下来。
“嘘，学徒。无需解释。我一直看着呢。”
“您一直……看着？”洛瑞乌斯大为困惑。“这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不帮忙呢？
“你为什么觉得我没有帮忙呢，洛瑞乌斯？”狄格里斯反问道。
答案立即就浮现了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一场考验，”他轻声说。
狄格里斯颔首以示肯定。
“而我失败了。”洛瑞乌斯继续道。
“失败了？并非如此，”狄格里斯说。“你通过了考验，洛瑞乌斯，而且表现不错。除了一些……连带损失。”首席智库走到桌子前，捡起一本烧焦了一半的书，它仅剩的部分也全被泡沫给打湿了。“啊，安提戈涅连长（Captain Antigone）的第十二卷《奥特拉玛诸天体》，那倒也算不上什么损失。”
他转身面对着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洛瑞乌斯。“你从未真正身处险境，学徒。想想我今天早些时候对你说的话。”他指向房间四周，洛瑞乌斯的目光随之扫过高耸的石墙与坚固的玻璃穹顶，无数条金线纵贯其中。
“护盾，”他说。“那些东西是怎么突破护盾的？”
“它们没有，洛瑞乌斯，”狄格里斯说。“那只是个幻象，是你的一位智库兄弟召唤出的虚影。我得说，做得相当逼真。”他嗅了嗅污秽的空气，皱起了脸。“这是个针对积极性的测试，也是对你如何在压力环境中驾驭自己力量的考验。而你超常完成了任务。我确定你已经做好智库的受训准备了，洛瑞乌斯兄弟。”
洛瑞乌斯的心中洋溢着自豪。
“但在此之前，兄弟，”狄格里斯看着那些被泡沫淹没的书籍，又笑了起来，“你得先把这些都物归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