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译者:海峡的风
他毫无准备,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实战,理论——战术准备是极限战士基因构成的一部分。但他又如何能为此做好准备?它的浩瀚,它的伟岸,它那纯粹的重量。
费伦·阿瑞奥斯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仅仅是穿着连帽长袍,脚上踏着凉鞋,所有的饰物都已脱去。他宁愿赤身裸体地站在基里曼—复仇之子面前,也不愿待在这个崇敬之地。
也不愿与他待在一起。马克西姆斯·俄帕瑟斯。
对阿斯塔特来说,悲伤并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情绪。
在冥河之湾进入黑石要塞后并在那里经历了一切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阿瑞奥斯和他的战士们与一群勇敢的帝国忠仆们一同摧毁了那所谓的“阿巴顿之手”,结束了这场可能危及不屈远征本身的威胁。有些人认为威胁依然存在,但阿瑞奥斯早已意识到,他只能与他看得见并能消灭的敌人作战。如果阿巴顿之手再次崛起,他会做好准备。
然而此刻,有着更加庄严的职责在等待他。
他原以为自己知道成为阿斯塔特意味着什么。他以为——在被黑暗使徒重伤后、在直面了死亡以及见识了阿巴顿之手的不义之后——他明白了重负的含义。从那时起,他就担起了指挥的重任,代替他们的前任连长领导他的兄弟们,压抑着对俄帕瑟斯之死的怒火。在余烬燃成火焰之前,它就已经溃烂、隐藏了很久。这是一团冰冷之火——为了王座,他是一名极限战士,而不是他那些更暴躁的表亲——但冰依旧燃烧着。
他目睹过愤怒可能导致的后果。屠夫之王【1】和他的仆从。从他的神化开始,他开始明白何为腐化,它的穿着与他自己的并无太大不同。但在对抗屠夫之王,在对抗顿手之一时,他经历了感官边缘那疯狂闪烁的红色。几近愤怒,尽管他经受过训练,但还是让他不安。因此,多年后当阿瑞奥斯被传唤到他的原体面前,被正式任命为第六连的连长和仪式大师时,他希望……到底希望什么?和平?不,在这愚昧的银河里,这不过是一种谬论,他的同类在被死亡夺去他们的职责之前永远无法享受和平。治愈?也许,那些看不见的创伤,那想要投身地狱战斗至力尽神危的渴望……在纯粹的战斗得到抚慰?他也不太确定。那么就此结束吧,从中得到一些小小的宣泄。去拜访帝国的首都马库拉格,也许会让他想起自己是谁,帮助他接受自己同时得到和失去的东西。
或者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独自一人前去,因为这并非是一次正式的朝圣之旅。一艘炮艇将他从艾克斯之耀号打击巡洋舰上运送了过来,他告别了西塞罗、德鲁苏斯和他兄弟会的其他成员,到达了位于肃正之塔(Tower of Correction)区内的一个着陆平台,并接着抵达他最终的目的地。他在途中步行了一段路程,在市民中间阔步前行,平民们看到他时会鞠躬、或者让路敬礼。没有市民误入塔楼区域,不过此地的契约仆从都以适当的郑重埋头完成着自己的工作。正是这里,在这装饰着战团金色Ultima标志的宏伟钴蓝色建筑的威严墙壁之内,坐落着赫拉神殿和罗保特·基里曼的最后休憩之地。
他曾想去参观神殿——在觐见原体之前,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去看看他的大人在戏剧性复活之前被静置了近一万年的地方。与他的其他亲族不同,他并没有把时间花在等待和期盼这一奇迹的发生上。阿瑞奥斯作为原铸出生;他不曾得知那个没有基里曼的世界,但他还是颇为好奇。他了解到,现在有一尊雕像矗立在那位身负重伤的帝皇之子曾经占据的地方,以一种不同的方式让基里曼不朽。然而他已经看过很多雕像,其中有几尊就是他大人的,所以即使是这尊据说意义重大的雕像,他也没有特别渴望再看一遍。
他穿过戒备森严的堤道进入大门,走了下来。在那里,阿瑞奥斯第一次感受到了它——这个地方的宏大以及它对他的战团意味着什么。这让他感到敬畏,尽管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外表的坚忍。但这并没有缓和他的愤怒;他感觉身体里有一阵冰冷的刺痛。他握紧戴着手甲的拳头,走向军械库,成群的仆从像食腐鸟一样围向他,剥去他的战斗盔甲,用银线缝制的钴蓝色长袍包裹住他赤裸的身体,Ultima 骄傲地贴在他的胸前。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穿上这样的衣服,以平等地姿态缅怀死者。阿雷欧斯内心对长袍带来的匿名性感到欣慰。这感觉就像沉默,像一块可以躲藏其后独自一人的裹尸布。
仆从们面色苍白,弓着背,有些人还有着粗糙的义体,他们郑重地向他们的大人点头,然后将大人的每一块战斗铠甲取下,每件都是神圣的文物,他的武器也同样被移除——每把剑由两名凡人搬运,而爆弹步枪则由三个凡人搬运。直到阿瑞奥斯归来时取回。他们这样做时,他一直敏锐地注视着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肢体,当这种缺失感在本能层面上打击他时,他开始无意识地弯曲着手指。
仆从们离开后,阿瑞奥斯被允许在出发前沉思片刻。黑暗笼罩着军械库,自动火盆和一个小伺服颅骨照亮了道路,颅骨顶部固定着一根蜡烛。它漂浮在他前面,由反重力推进器驱动,不过质量上要比他兄弟会的反击者坦克部署的推进器差得多。装甲突击一向是俄帕瑟斯首选的作战方法。令人痛心的是他的最后一战并不是装甲突击。列表上又增加了一份遗憾。
阿瑞奥斯拉起兜帽,让伺服颅骨为他带路走过门槛,这是肃正之塔次级层深处的一个地下墓穴的入口。随着另一扇通向地下世界的大门打开,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庄严大厅。
一切都远超了他的想象——一个庞大而昏暗的洞穴,向两边延伸出了数英里,它的拱形天花板似乎在蔑视它挖入马库拉格土地的这一事实。有翼智天使的骨骼手指上紧握着铁质火炬,金属上闪烁着火光:一堵由数千个Ultimas 组成的巨墙在他下面展开并向上延伸,最终他在左右两侧的黄昏黑暗中剥落。一排排银色的徽记,每个都有人类头骨那么大。每个标记都代表着一位阵亡的极限战士。这些坟墓里是否埋有遗骨、一些残骸或纪念死者的警示,他并不知道,这里也没有牧师可以询问。它们可能只是钉在岩石上的银环。这并不重要:它们所代表的是远比任何有形之物都更为重要的无形遗产。
石阶沿着世界的基岩凿刻而成,通向陵墓的地面。在他走下台阶时,一群身处栖息地的伺服颅骨和智天使被阿瑞奥斯的动静所惊扰。每个机械生物都抓着一把工具或皮革布料,他那阴沉的同伴们彼此保持着距离。他的目光游移在远处的景观上,因为他看到更多的机械生物正在打扫和抛光。尽管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一些金属徽记还是显示出了岁月的痕迹。然而,尽管表面覆盖着淡淡的铜绿,但黯淡的银色仍然闪闪发光。
来到了楼梯底部,尽管阿瑞奥斯放轻了动作,但脚步声依旧回响,一个飞行的住民递给他一把火炬。他一言不发地接过,试图用它来导航弄清自己的方向,他不知道在哪里会找到俄帕瑟斯。可他看到了其他一些名字,其中几个是他从训练和牧师的教导中学到的。他即将接过的衣钵也承载着类似的传统重量,作为仪式大师,他不仅要成为一名战斗指挥官还要成为一名向导。在这半明半暗中,他承认这个思绪让他感到畏惧。在高高的穹顶上,像因维克图斯【2】和阿格纳西奥【3】这样的名字十分显眼,在他增强的阿斯塔特视力下清晰可见。他其实并不需要火炬,但礼仪必须遵守遵守。
他搜四处探索着,试图辨别出这些徽记排列的含义或规律。这是按战役、还是按日期、按连队?没有一种方法能让这项任务变得更容易。他开始感到时间在流逝,暗藏的怒火也开始涌动。几个小时过去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令人沮丧。他走了好几英里,通过反重力升降板穿过徽记的上排,但仍然一无所获。如果他还不能尽快找到它,他将被迫放弃这项未完成的任务,仍然背负着重担。这将是他在努力修复怒火裂缝时的又一个小的失败。
“复仇之子!”他誓喊道,嘶哑的声音在寒冷的空间里回荡。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一直在大厅里搜寻,想到那些逝去的英灵,那无比的悲恸感油然而生。
他用力捏了捏鼻梁,闭上了眼睛。让疼痛感帮助呼出他的恼怒,找回一丝平静。就像他的导师教他的那样。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注意到了一些新的东西,这激起了他的兴趣,希望能有所发现。那是石头上的一个印记,标志着缺失--似乎Utima在某个时刻被移走了。现在他已经离开入口处很远了,他认为这块石头有好些年头了。他能辨认出轮廓,于是伸出手指勾画起来。
“令人羞愧啊。”一个文雅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瑞奥斯还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人,于是猛地转身面对说话的人,对自己的吃惊感到恼火。
它【4】和他一样戴着兜帽,一样的阿斯塔特身材,只是肩没有那么宽,可能也矮一点。他只瞥见了它的眼睛,脸庞的轮廓,再无更多。能看出他是一位贵胄,如同奥特拉玛的大多数同类。但他身上的气度更加不凡,似乎出身显赫。他举止得体,好似一位国王或是一名骑士。阿瑞奥斯认为两者都与自己不沾边。自己只不过是一名出身卑微的士兵。
“这简直是……”阿瑞奥斯开始说道,“一个迷宫。”
陌生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量着另一位阿斯塔特的情况。“你看起来很苦恼,兄弟。”
“我的举止与你无关。”他几乎一说出这些刻薄的话就后悔了,但自尊心又不允许他收回这句话。“你是我的牧师吗?这是一个装扮成坟墓的告解室吗?”阿瑞奥斯感到握住火炬的手捏的更紧了,他的愤怒虽然毫无道理,但还是被激起了。
“许多来到这里的人都感受到了失去和痛苦的愤怒,”陌生人平静地说,而他的理智只会让阿瑞奥斯怒火更胜。“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接受它。”
“我向你保证我的情绪很平稳,兄弟,我不需要你的劝告。”
“可所有证据都表明事实恰恰相反。”
“你说话的样子好像你很了解我,兄弟,”阿瑞奥斯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可他注意到,他的新同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依旧保持着平静。“我不需要了解你也能看出你怒火中烧。而且我认为你还有一些自怨自艾。这可能会很危险。”
“我可能会很危险。”阿瑞奥斯向前迈了一步。不是因为陌生人,而是悲伤驱使着他。他耿耿于怀于自己的弱点被这名战士一眼看穿。
陌生人轻笑了一声。阿瑞奥斯认为这是为了解人疑虑,但效果却适得其反。
“我是让你觉得好笑吗,兄弟?”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冰冷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紧握拳头,指关节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这儿。”陌生人问道,“在这个地方?我是这么严重地冒犯了你吗?你的名誉被如此玷污,以至于你都要侮辱死者了吗?”
“我……”阿瑞奥斯刚开口,然后他眨了眨眼,朦胧感瞬间散去。那沉重感消失了。
“你让我想起了某个人,”陌生人看到他犹豫不决的那一刻,插话道。“他也曾让愤怒蒙蔽了自己的情感,尽管表现得与你不同。他还因傲慢而盲目,几乎让他丧命。许多人都以为他死了。我想也许他真的死了,而当他回来时,他已经大不一样。”
阿瑞奥斯注意到陌生人的目光落在荣誉墙上的空白处,那里似乎有一个印记被移除了。“如果你想激怒我,那你成功了。”他警告说,他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但他不会在这里动粗。陌生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是对的。“我们不如让谈话搬到笼子那边去吧?也许你可以进一步教育我?”
陌生人笑了:淡淡的,但危险十足,那是一种刀锋般的微笑。阿瑞奥斯突然觉得这不是这人第一次面对和接受挑战了。他的举止—是一位不凡之人才会有的举止,其所展现的是只有天生就适合成为战士,并历经了训练和战争磨砺的大师才会有的自信。他想退缩——这不是害怕失败,而是出于尊重——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所以站稳了脚跟。
“我觉得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在愤怒中拔出的刀刃,同样有可能伤害到它的持有者,而不是敌人。”
“或者你是意识到我可能会胜过你?”
“真是小伙子的自信,”陌生人说道。
阿瑞奥斯怒不可遏,确信这个人现在想激怒他。“我为帝皇战斗了十多年。”
“在学到那最惨痛的教训时,我也已经有了相当多年岁的经验。而代价……”陌生人的脸变得凝重起来,阿瑞奥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同自己一样的悲伤。他站在其中一个徽章旁边。下面用极限战士式的字体刻着一个名字。
普拉克索·马诺里安【5】
阿瑞奥斯不认得这个名字,他突然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他所吹嘘的十年服役经历显得空洞又小气。
他又看到了其他名字。
盖乌斯·普拉比安【6】。
尤斯图斯·普里亚姆【7】。
埃利安·图拉真【8】。
他们人数众多,他想象着陌生人去逐一拜访每一个人并以示敬意。
“他们全是?”他惊恐地问道。
“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我去负责。我迷失了自己,兄弟,我确确实实的变得迷失。直到黑暗笼罩着我,旧日之敌和往昔之败再一次回来缠绕于我时,我才找回了自己。告诉我,”他问道,“你在找什么?”
“墙上的空白......”阿瑞奥斯说道,尽管陌生人的话语很是晦涩,但他还是意识到了。“是你吗?”
陌生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名字已被抹去,所以阿瑞奥斯无法得知自己在与谁讲话,但他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很是愚蠢,因为他面对战团中一位备受尊敬的战士时竟如此无礼。他羞愤难当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我没能保护我的马克西姆斯·俄帕瑟斯连长。我来到马格拉格是为了接替他的位置。起初,我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份荣誉。并为之做好了准备。你明白吗?”
“令人痛心。那现在呢?”
“现在.....”他环顾着那些符号和名字。“我感到恼怒,觉得自己远远不配。我本来没打算来这里,我来是为了在自己获得荣誉之前,向逝者们表达敬意,但直到走进这座陵墓的大门,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需要这样做。”
“你想要他的祝福与宽恕?马克西姆斯·俄帕瑟斯是基里曼之子。他了解自己的职责,你也明白你的。他虽不是为了荣誉而战,但他也是光荣地战斗。我知道他是一位坚定之人,是那种为了完成任务而将个人野心置于他人之后的连长。我总是希望能拥有他那样的脾气和判断力。”
“你认识他?你也是连长吗?”
“是的,我曾经是。”
“是有一些过失,还是判断失误”——阿瑞奥斯指着陌生人致敬的名字——“我看到你被剥夺了军衔?”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他接着说道,“如果这话不恰当,我向你道歉。”
陌生人摇了摇头,打消了他的顾虑。
“是,也不是。我是犯了错误,我没有走马克西姆斯·俄帕瑟斯的老路。我是学到了更深刻的教训。但我也没有被降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死了。当我回来的时候,战团已经变了,继续向前了。银河系也大不一样了。”
“难道这不令你愤怒吗?”
“我找到了一个不同的使命。”
阿瑞奥斯扬起眉毛。“在庄严大厅里徘徊,吓唬那些毫无戒备的哀悼者?”
这是一个蹩脚的笑话,但说出来却让他内心的紧张都以缓解。
陌生人只是哈哈一笑,笑声很是宽厚。
“我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样轻松地表达出幽默,兄弟,”阿瑞奥斯承认,对他之前的冲动感到后悔。
“也并非总是如此。当后来黑暗面纱笼罩着我时,我再也没有笑过。我唯一的想法只有复仇。这是一种很好的情感,但只有被正确引导才是如此。稍加不注意,它就会转向内心。变得具有破坏性。而破坏并不仅仅只留给那些有复仇欲望的人。你明白吗?”
阿瑞奥斯不确定他是否完全明白。他皱起了眉头。
“和我一起转转吗?”陌生人邀请道。
阿瑞奥斯点点头,他们一起走过庄严大厅的阴沉小路。
“那么该如何控制你所说的欲望呢?”他最终问道。起初的沉默让人感到尴尬,但后来变成了一种更亲切友好的气氛。虽然这种不言而喻的友情让人愉快,但阿雷奥斯只剩下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他要么找到俄帕图斯,要么与同伴告别,返回地面。
“战士的内心和领袖的灵魂必须都保持沉着。作为一名连长,你必须兼具两者。你是为此而生,为成为这样的人而历练的。”
“可造物者的设计并非是“我是什么”和“我将成为什么”的总和啊。”
“不,那只是经验之谈。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失败不可避免。胜利也是如此。我们必须学会对两者做出同等的反应。控制自己的脾气,而不是让它们控制我们。”
“我不确定我是否完全理解。”
“我们并非不朽,但我们也并非完全是人类,但我们拥有人类的特质,因为那是我制造我们的原材料。未经雕琢。对吧?”
阿瑞奥斯点点头。
“因此,我们受人类情感的影响,或许会变得迟钝,也可能会重新调整方向,朝着侵略性、忍耐力的方向发展。你认为我们为什么需要牧师呢?”’
“为了把握战团的历史,为了坚定我们对使命和兄弟的信念。”
“他们是牧羊人,兄弟,让我们承担责任,帮助我们保持情绪平稳。我的罪过是傲慢,被成功所掩盖,被野心所驱使。我变得痴迷于个人,而不是全身心地为战团服务,你明白吗?”
“我相信我开始懂了。”
“很好,诚实。这是很关键的一步。我曾经盲目地忽视了自己的失误和傲慢,结果遭受了失败。这次失败是巨大的,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严重,因为我直到它崩塌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为自己塑造的基底有多高。我几乎濒临死亡,这时我看到了一个幻象,它改变了我。我以为我的进化已经完成,我的试炼已经结束。我错了。仅仅知道是不够的——我必须驱除我身上那些旧的部分,那些我用看不见的锁链背负的旧的重大。我在地狱中度过了五年。我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损失,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够活下来。我几乎无法再念出那些死者的名字,但我让痛苦进入我的内心——不是出于什么错误的自我虐待,而是为了铭记。记住我是谁,我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样子的。我经历了地狱,并成为了周围人的象征。在我傲慢的那些年里,我曾经想要的一切都来到了我身边,而我只想拒绝它。但我没有这样做。我利用了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战团和那些依赖战团的人。我面对一个老对手,一个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埋葬的对手,我战胜了它。我凝视着它不亡的凝视,活了下来。而它没有。”
“经过这次考验,你回来了吗?”
“回到了这个我几乎不了解的世界,但我了解自己,我可以与过去的失败共处,也能够与逝者共处。你必须决定你是否也能和逝者共处。因为逝者不会改变,而我们必须改变。’
“如果我不能呢?如果这愤怒依旧太过强烈呢?”
“那么你将面临自己的清算时刻。我希望到那时你记住这些话。不过眼下,我们就在这里。”
他们全神贯注于谈话,阿瑞奥斯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停了下来。
“这里?”
陌生人退到了一边,阿瑞奥斯一下看到了那个徽记,他的目光被它深深吸引。
马克西姆斯·俄帕瑟斯。
“死者是按照他们加入战团的时间来排列的,”陌生人解释道。“我就知道俄帕瑟斯离我的坟墓不会太远。”他苦笑道。“我就不打扰你的缅怀了,兄弟。”
徽记挂在墙上很低的地方,阿瑞奥斯跪在它面前。
陌生人准备离开时,他转过身来。
“兄弟,我欠你个人情,”他说着,再次站起来伸出手。“我是费伦。”
陌生人也伸出了手,他们以奥特拉玛的放互握着前臂。他在离去前点了点头,回答道:“卡托。”
【1】The Butcher King:恐虐混沌冠军,阿巴顿之手第二人。曾在黑石要塞与费伦大战数十回合,最终败于费伦的雷锤之下。具体情节详见《阿巴顿之手》第41章。
【2】Saul Invictus:前极限战士一连长。在马库拉格之战中为他将一连部署在两座极地堡垒中,抵挡了巨量的贝希摩斯虫群,为卡尔加的作战胜利争取了大量时间。然而最终本人却力战而亡。
【3】Agnathio:前极限战士战团长。在M32.546年的“斩首”事件后,泰拉陷入了100年的混乱,后时任战团长的阿格纳西奥联合了50多位星际战士战团长前往泰拉,遏制住了事件发生后的混乱局面,并与帝国元老院进行了秘密会议,选出了后续的12位泰拉高领主,恢复了泰拉的秩序。
【4】They:这里的They是单数主要用于指代身份不明者。而且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单数They并非是现代创作性的非二元性别的代词,而是具有深厚历史根基的用法。早在14世纪-18世纪的英语环境中就有用They表单数的情况,因为当时并没有对性别化代词有强烈的规范,在莎翁的一些作品中就有体现,来指代性别不明或泛指的个体。
【5】Praxor Manorian:前极限战士二连“持盾者”小队军士。一位履历颇深参与过黑峡突击、达姆诺斯一战、奥特拉玛防御等一系列战役的军士。深受西卡留斯信赖。然而在不屈远征前夕牺牲于叛变星际战士针对“帝皇意志”号的袭击之中。具体情节见《马库拉格骑士》序章。
【6】Gaius Prabian:前极限战士二连冠军,指挥组“马库拉格雄狮”成员,西卡留斯的密友和护卫。参与过一系列U团相关的大型战役,实力毋庸置疑,然而在西卡留斯的舰船迷失亚空间时,他为掩护一名受伤的原铸战士被亚空间恶魔残忍杀害。具体情节见《马库拉格骑士》第21章。
【7】Justus Pillium:前极限战士二连军士。原铸星际战士。基里曼派遣支援西卡留斯的原铸半连队伍中的一员。与西卡留斯一起熬过了迷失的五年,并一同前往蛮荒世界阿贡,最后为了保护历史学家维达恩而牺牲。具体情节见《马库拉格骑士》第二部分第22章。
【8】Elianu Trajan:前极限战士二连牧师。参与过达姆诺斯一战,还在哈古斯战争中代替重伤的西卡留斯,领导马库拉格雄狮对抗钛星人,并击杀了领导的以太夺回了战团的传奇武器扎尔萨斯之剑。不过在二连迷失亚空间中时牺牲,死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