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情仇交织，落下帷幕
角色：克罗德斯塔德、林德夫人、海默、娜拉、佣人、旁白、（兰克医生没有被邀请）
舞台布景：桌子放在舞台中央，旁边有几把椅子。桌上正点着灯，前门敞开，楼上传来了袅袅的舞曲声
道具汇总：灯、信件、信箱、桌子、椅子、一些衣服、披肩、帽子
（正戏部分）
旁白：林德夫人坐在桌子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书，她想看书但好像无法定下神来，时不时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林德夫人：（看看表）怎么还没来！都快没时间了，（又听了听动静）啊，他来啦！（把门弄出一条缝，低声说）进来，这儿没别人。
克罗德斯塔德：我回家看见了你留下的字条，这是怎么回事？
林德夫人：我一定要跟你谈一谈
克罗德斯塔德：当真，难道非得在这谈不可？
林德夫人：你想想，在我住的地方谈是不可能的一一毫无隐私可言。你进来，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女佣已经睡了，海默夫妇在楼上开舞会呢。
克罗德斯塔德：（走进屋子）海默夫妻还在跳舞？
林德夫人：是的，为什么不可以呢？（沉默了一会儿）尼尔斯，我们现在要好好谈一谈。
克罗德斯塔德：咱俩有啥好谈的呢？
林德夫人：可谈的东西多着呢。
克罗德斯塔德：我可不这么想！
林德夫人：嗯，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去了解过我。
克罗德斯塔德：有什么可了解的？一个没良心的女人见异思迁，把自己的情人甩了。
林德夫人：你真的认为我是个没良心的人，你认为我那样做心里好受吗？克罗德斯塔德？
克罗德斯塔德：要是你心里不好受，你为什么给我写信？
林德夫人：我那是迫不得已，既然要跟你分手，就必须快刀斩乱麻，好断了你的念想。
克罗德斯塔德：（绞着双手）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你不应该在向上爬的时候一脚把我踢开！
林德夫人：我的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多少次的问自己：那样做应该不应该？
克罗德斯塔德：（态度缓和了一些）你知道吗？自从我失去了你，觉得脚底下落了空。本想光芒万丈，却被生活所枉。就像一个人落了水死死抓住一块船板想活下去一样！
林德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尼尔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到银行里上班是顶你的缺
克罗德斯塔德：那……你还愿意把工作还给我吗？
林德夫人：不愿意，因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林德夫人：生活和艰难、苦涩的现实教会我做事要谨慎
克罗德斯塔德：那好，生活教会我的就是不要轻信别人的甜言蜜语！
林德夫人：不错，生活教会你了非常理智的一课，不过，你总该相信事实吧？
克罗德斯塔德：此话怎讲？
林德夫人：你刚刚说你就像个落水之人。既然这样的话，我也很像个落水之人。此时，我无需为任何人伤心，也无需为任何人而牵肠挂肚。
克罗德斯塔德：那是你自己的抉择
林德夫人：那请问，我当时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德夫人：尼尔斯，我想咱们两个落水之人可以合力求生，你怎么看？因为两个人合力总比一个人苦苦挣扎彷徨要好，你说是不是？
克罗德斯塔德：克里斯蒂娜！
林德夫人：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来到城里的？
林德夫人：所以，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克罗德斯塔德：克里斯蒂娜，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林德夫人：怎么说呢？我想当母亲，而你的孩子需要一个母亲，咱们俩也彼此需要。尼尔斯，我坚信你的为人是好的，愿意和你同舟共济！
克罗德斯塔德：（抓紧她的手）克里斯蒂娜，谢谢你，谢谢你。现在我要想法子证明自己，让世人对我刮目相看！哦，我忘了……
林德夫人：（打断克罗德斯塔德的话，竖起耳朵听）嘘！塔兰泰拉舞开始了！（在克罗德斯塔德说“我忘了”之后切塔兰泰拉舞曲，声音渐大）你走吧，快走！
克罗德斯塔德：为什么？怎么回事？
林德夫人：楼上的音乐你听到了吧？这个舞曲一结束，他们就有可能回来。
克罗德斯塔德：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走。可是，走也没用。你大抵不知道我是用何种手段对付海默夫妻的！
林德夫人：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克罗德斯塔德：既然知道，你还有胆量把我叫来？
林德夫人：别忘了！你的信件现在就在信箱里。
克罗德斯塔德：你确定？
林德夫人：十分确定，尼尔斯。
克罗德斯塔德：我要把那封信要回来！
林德夫人：不行，不行！你千万不能把信要回来！
克罗德斯塔德：不，我必须这样做（不知所措），在这里等他，要他把信还给我，跟他说信里写的只是关于辞退我的事，现在不想让他看了我！
林德夫人：（沉吟了一会儿）最初，我感到害怕，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目睹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现象。我个人认为当务之急是让海默知道真相，而不是遮遮掩掩，让海默永远蒙在鼓里。只有这样做才有可能让双方彻底和解。
克罗德斯塔德：（叹了口气）唉，（停顿一下）很好，要是你愿意担负这个责任，那就这么做。
林德夫人：（竖起耳朵细听，急切地语气）你快走！快走！舞会散了，再怎么耽搁下去就麻烦了！
克罗德斯塔德：（转身走向门，边走边说）我在街上等你
林德夫人：好，我回家的时候一定要你送我呢！
克罗德斯塔德：（转身回头看）真是喜从天降！感谢主！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快活，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旁白：克罗德斯塔德从大门出去后，房间和大厅之间的门敞开着；林德夫人拿起自己的衣服，外边传来海默和娜拉说话的声音
林德夫人：（低语）多大的变化啊！变化的多大啊！我的工作有了目标，生活有了意义——我要给一个家庭带去温暖，为之而奋斗。上帝祝福，但愿他们快回来吧（整理自己的仪容，切音乐）
旁白：钥匙一转，娜拉几乎是被海默硬拉了进来，她身着意大利服装，裹着一条黑色大披肩。海默身穿晚礼服，外面套着一件附带假面具的黑舞衣，敞着怀没扣好。
娜拉：（在门口朝后退，想从海默的怀里挣脱开来）不，不，不！我不要进去！我还要上楼
跳舞呢！我不愿这么早回家。
海默：可是，亲爱的娜拉——
娜拉：（撒娇似的）求求你啦，亲爱的托尔瓦德，求求你啦，求求你啦！咱们再跳一个小时再回来，好不好？
海默：（语气稍稍加重）一分钟都不行，我的宝贝儿娜拉。别忘了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快进来，站在这里会着凉的！
旁白：海默不顾娜拉的反对，一把将她拽进门里来
林德夫人：晚上好！
娜拉：克里斯蒂娜！
海默：这么晚你还来了，林德夫人？
林德夫人：请您别见怪，我一心想看看娜拉是如何打扮的。
海默：（向林德夫人展示）看吧，你好好看看她吧，我认为她值得一看。林德夫人，她是不是很迷人？
林德夫人：迷人，确实很迷人！
娜拉：托瓦尔德，你哪怕让我再待半个小时也好，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海默：你听听她的话，林德夫人。她跳完塔兰泰拉舞，大家热烈鼓掌。她跳的确实不错，只不过她的表演有点太过逼真了。你觉得大家鼓完掌之后，我还能让她呆着不走，削弱那种轰动效应吗？唔，这屋里怎么这么热？（旁白：海默将他的舞衣忍到一把椅子上，推开书房门），抱歉二位，失陪一会儿！
娜拉：（急切喘着气问）怎么样啦？
林德夫人：（低声）我和他谈过了
娜拉：那么——
林德夫人：娜拉，你必须把一切都告诉你丈夫！至于克罗格斯塔德那里，你一点都不用担心。
娜拉：我绝不会告诉他的。
林德夫人：那么，信封会揭示一切的
娜拉：谢谢你！克里斯蒂娜，我知道该怎么做！嘘！
旁白：海默从书房出来
海默：怎么样？林德夫人，你把她仔细欣赏过没？
林德夫人：欣赏过了。我现在就要走了。
海默：那就不留您了？
林德夫人：再见，海默先生！
旁白：海默送林德夫人到门口，目送她离开。林德夫人走后，海默关上了门，又回到了房间。
海默：（叹一口气）唉，总算把这个瘟神送走了。这个女人讨厌极了!
娜拉：今晚你工作不工作？
海默：你明明知道我今晚不会工作，亲爱的娜拉。（旁白：海默向下望去，看到了一根断了的发夹，又望了望锁）咦？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动过这锁？而且，娜拉，这是你的发卡——
娜拉：（急忙接嘴）一定是孩子们干的。
海默：那你得管管他们，别叫他们这么调皮。
旁白：海默用钥匙打开信箱
海默：（对娜拉说）你瞧，这一大堆信。
娜拉：是那封信，（惊叫）不！托瓦尔德，你别看！
海默：是两张名片——兰克医生的
娜拉：兰克医生的？（切弥撒曲）
海默：（看了看名片）是兰克医生的。这两张名片在最上头，一定是他出门时扔进去的。
娜拉：名片上写着什么没有？
海默：他的名字上有个黑色的十字，你瞧，多么不吉利，看上去就好像他自报死讯。
娜拉：他正是这意思。
娜拉：他说了，说给咱们这样的名片，就意味着他要跟咱们永别了。还有，他打算把自己关在屋里，悄悄的死去。
海默：（叹息）唉，我可怜的老朋友啊，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就像一只受伤了的动物，找一个安静的的角落等待死亡。
娜拉：一个人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最好还是死的无声无息，托瓦尔德，你说对不对？
海默：（低头看地板，来回踱步）他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活，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永远离我们而去。他的苦难孤独和我们的幸福生活相比，就好像乌云衬托着太阳。（顿一下）对于他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张开双臂搂住娜拉）你可知道，娜拉，我常常希望你会遇上大灾大难，好让我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你！
娜拉：（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语气坚定地说）现在你可以了看信了，托瓦尔德。
海默：不，不，今晚我不看信，我要陪着你，我亲爱地妻子！
娜拉：你的朋友就要死了，你还有心情陪我？
海默：你说的对，这件事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个噩耗，是必须面对的事实——，一想到死亡就让人不寒而栗，感谢主，愿上帝保佑（胸前划十字），咱们努力忘掉这件事。睡觉吧，回房间都睡觉吧。
娜拉：（搂住他的脖子）晚安，托瓦尔德，晚安！(HM出前教室门)
旁白：娜拉茫然地四处摸索，抓起海默的舞衣穿在身上，快速、沙哑、断断续续的低语时常飘过
娜拉：（深吸一口气）再也见不到他了，永远，永远见不着啦！（披肩捂住脸）永远见不着我的孩子们了，永远！别了，托瓦尔德，别了，我的孩子们！
旁白：她正要穿过大厅跑出去，却听到海默哗啦一声将房门推开，手里拿着一封信站在那里。
海默：娜拉！（切命运交响曲）
娜拉：啊!
海默：（惊恐）这是什么？不，不！这太可怕了，不，不！这不是真的。
娜拉：让我走！托瓦尔德！
海默：请别再演戏了好吗？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将门反锁），嗬，真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整整八年——我一直最喜欢最得意的女人，（指着NL）原来是个伪君子，骗子！甚至比这更坏，是个罪犯！真是太可恶了！我早就该预料到的，你父亲就缺乏做人的原则。
旁白：娜拉刚要开口，却被海默一声呵住。
海默：你给我住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女！
海默：这是报应，报应啊！你毁掉了我的幸福，葬送了我的前程！（大喘一口气，闭上眼睛一会儿，而后又看向不知所措的娜拉）现在我被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握在手心里他想怎么摆布我就怎么摆布我，他要什么我就得给什么，要我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喘气）我哪里敢拒绝？因为一个缺心眼儿的女人而沦落到如此境地。
海默：我不敢把我的孩子交给你教育，也不允许你再教他们！从现在起再也不会有什么幸福可言！你我要操心如何挽救这个家，如何收拾残局保住颜面
旁白：敲门声响了
海默：（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都这么晚了？难道（身体前倾，往门口走两步）——娜拉，快藏起来！我就说你病了！
旁白：娜拉站着没动，海默走去打开了大厅的门
佣人：这里有一封信是给夫人的
海默：（接过信，关上门）是的，他真的来信了，不能把它给你，我要先看看！
娜拉：好，你看吧。
海默：我真的有点不敢看，要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旁白：海默拆开信封，看了几行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马上快活的叫了起来
海默：娜拉！娜拉！我们得救了，你和我都相安无事，瞧，他把借条还你了，他说他为此事感到抱歉，很后悔，还说他的生活柳暗花明，发生了可喜的转变——算了，什么也不要说了，咱们没事儿了！（随手将信件扔进了垃圾桶）
海默：你对我的爱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应有的爱，我相信，只不过由于你缺乏经验，采用了错误的方式，娜拉，我发誓，我的主已经宽恕了你了！
娜拉：谢谢你的宽恕！（向另一张桌子走动）
海默：别走！你在那里干什么？
娜拉：脱掉化妆舞会的衣服（脱衣服）
海默：怎么？你还不睡觉？又换衣服做什么？
娜拉：（换上平时的衣服）不错，托瓦尔德，我换了衣服。
海默：为什么？天都这么晚了，你干什么？
娜拉：今晚我不睡觉？
海默：可是，我亲爱的娜拉——
娜拉：（看看表，同时切音乐“Her”）时间还不算太晚。请坐，托瓦尔德，你我之间有许多话要谈谈。
海默：（疑惑）娜拉，你什么意思？你的脸色是如此的冰冷，像一块钢板。
娜拉：你坐下，三言两语是说不尽我心中的话语的
海默：（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你…………你，（迟疑）娜拉我实在不了解你。
娜拉：不错，你的确不了解。我也是直到今晚才真正了解你，看清了你的本质。请你不要插话，只管听着就行。等我把话说完，托瓦尔德，咱们就来个彻底的了结吧！
海默：（注视着娜拉）此话怎讲？
娜拉：（低头沉吟片刻）咱们像这样坐在一起你不觉得反常吗？咱们结婚已经八年，你和我，丈夫和妻子，还是第一次坐下来认真交谈。在这八年，要是从咱们认识的时候算起其实还不止八年。你我从未就任何正经的事情交流过！是不是？
海默：难道要我经常对你说一些你帮不上忙的麻烦事吗？
娜拉：不！我指的不是你工作上的事。我是说咱们从来没有一起坐下来认真商量过任何事！
海默：可是，我亲爱的娜拉，这样做对你有好处吗？
娜拉：是的，问题就在这里，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我受尽了委屈，（声音提高）托瓦尔德！先是受爸爸的委屈，接下来又受你的委屈！
海默：（疑惑地看着娜拉）这是哪门的话？你父亲和我——我们俩爱你胜过这世界上任何人，你哪来的委屈？
娜拉：（摇摇头）你们从未真正爱过我，只是觉得将你们将所谓的“爱”施加给我会给你们带来愉悦感。站在道德的至高处，想明亮就明亮，想阴沉就阴沉，可真是太体贴我了！
海默：娜拉，你在说什么？
娜拉：这完全是事实，托瓦尔德。出嫁前，我跟爸爸一起生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必须服从，即便心里有不同的想法也不敢说出，因为那会叫他不高兴，让他愤怒。他把我叫做“宝贝娃娃”，将我当作一个玩具，就像，（语气加重）我现在对待我的布娃娃一样。后来我和你在一起生活——哼哼，其实就是从爸爸手里转移到了你手里，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你的喜好进行安排：你的好恶就是我的好恶，你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你的尊严就是我的尊严。你和我爸爸，可把我害苦了！由于你们的过错，我的生活毫无意义！
海默：你真是不讲道理、忘恩负义、无耻之徒，娜拉！难道你在这里生活的不幸福吗？
娜拉：是的，我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很幸福，曾经的我是这么认为的。其实只是换了个牢笼而已！咱们家只不过是个游戏室——（苦笑）我是你的“布娃娃”妻子，正如我出嫁前是我爸爸的“布娃娃”孩子那样；而咱们的孩子则是我的“布娃娃”。你逗我玩儿的时候我感到很快活，而我逗他们的时候同样感到很快活。这就是我们的夫妻生活，托瓦尔德！
海默：你的话确实有些夸大其词，不过以后都会有改观——玩耍游戏将会结束，授课时间将会开始，是不是？
娜拉：给谁授课？难道给我的孩子们？
海默：既给你授课，也给孩子们授课，我亲爱的娜拉
娜拉：哦，托瓦尔德，你不配叫我做一个乖顺的贤妻良母！我——我配教育孩子们吗？你别忘了你刚刚是怎么说的？说你不敢把他们交给我教育，难道不是吗？
海默：那是气头上的话，为什么老提这句？
娜拉：你说的一点不错，我不配教育孩子们，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那就是自我教育！这方面你帮不了我，所以，我必须离开你！
海默：（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什么？
娜拉：要了解自己所处的周边环境我就得一个人过日子，正是这个原因，很抱歉，托瓦尔德，我无法继续留在您身边！
海默：（叫起来）娜拉！娜拉！不要胡闹！
娜拉：我现在就走，立刻就走！我相信克里斯蒂娜一定会留我过夜的。
海默：你疯了？！我不让你走！不许你走！
娜拉：不许我走已经不顶用了。我只带自己的东西，你给我的我一件都不会要，现在不要，以后也不会！
海默：好一个盲目的、没脑子的女人！就这么丢下你的家庭、丈夫、儿女和神圣的职责！你难道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吗？
娜拉：我考虑不了这么多，我只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去做！那么，你认为我最神圣的职责是什么？
海默：这还用说？对你的丈夫和这个家庭尽责！
娜拉：哦，那你错了！我还有别的职责，同样神圣！
海默：绝对不会有的！你说说看？
娜拉：是对我自己尽责！首先，我是一个有理性的人，和你一样，因为我一直都在尝试做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我的心和明镜似的，也许，托瓦尔德，大多数人认为你是对的，书本上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已不再满足于听从多数人的观点以及书本上的死道理，而要独立思考，亲自去探查！托瓦尔德，直到你态度转变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生活了八年，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哎，上帝啊，饶恕我的罪吧！真是不敢想，真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
海默：（伤心地）我明白了，明白了！咱们中间出现了一道鸿沟——这是不可否认的。可是，娜拉，难道就没有补救的方法吗？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求你了，求求你留下吧（拉住NL的手）
旁白：娜拉站起来，走向右边的房间，回来时她手里拿着外套、帽子和一个小包。他把这些东西搁在桌子旁的椅子上。
海默：娜拉，娜拉，现在别走！明天再走吧！
娜拉：（穿外套、戴帽子、围披肩）我不能在陌生人家里过夜！托瓦尔德，再见。我不再去看孩子，我知道在管教方面，你比我强，我对他们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海默：不管将来怎样，你仍然是我的妻子！
娜拉：托瓦尔德，告诉你吧，我听人说，要是一个女人像我这样离开夫家，按法律讲，就解除了丈夫对她的所有义务。反正不管怎样，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义务，我也不受你的约束，双方都有绝对的自由。
海默：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娜拉，你永远也不会再想我了吧？
娜拉：（看着HM）我会时常想你，想到这个家和孩子们。
海默：我可以给你写信吗？至少容我给你寄点东西……
娜拉：不，千万别！我不接受陌生人的帮助（拿起手提包）
娜拉：托瓦尔德，那就要等待奇迹发生了。
海默：（抓住NL）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娜拉：你我必须脱胎换骨，变成不同的人——反正，我是不再相信有任何奇迹发生！
海默：可我信啊，你说，我们俩要改变成什么样？
娜拉：改变到你我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妻！再见。（往教室前门走）
海默：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娜拉：哦，是吗？（头也不回走了）
海默：（急切地喊）娜拉！娜拉！（双手捂脸）她走了 ！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旁白：海默瘫倒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四面望望，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他孤家寡人。也许正如娜拉所说，你我都需脱胎换骨，变成不同的人，替换不同的人格。二人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将在这个寒冷的圣诞夜落下帷幕。
（海默依旧保持动作5-10秒左右)
哑剧片段：
娜拉拿着行李向门口走去，她看看漫天的飞雪，又回头看看那个曾今的“家”，这一刻，她放下了手中的行李，捂着脸流下了世俗的泪水，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基本情感。然而，她又不甘被束手束脚，在踌躇中，看向漫漫黑夜，灯火映照着她的面庞，也映照了她那颗天寒地冻下的炽热之心。随后她提起行李，一步步走向黑暗，直至厚厚的雪层上留下一串脚印，只是这脚印很快就被大雪所覆盖…………
配乐：
1. 开头圆舞曲：卡拉扬《蓝色多瑙河圆舞曲》1987（HI-Res）
2. 【【大提琴】 波泊尔塔兰泰拉舞曲 - Amit Peled演奏】 网页链接
3. 【电影配乐大师的经典音乐《给我一个微笑》，深情婉转，温暖委婉】 网页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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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Łukasz Michalski - Winter Is Coming
背景资料：
1.易卜生背景资料：https://zh.wikipedia.org/wiki/%E4%BA%A8%E9%87%8C%E5%85%8B%C2%B7%E6%98%93%E5%8D%9C%E7%94%9F
2.《玩偶之家》戏剧背景资料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8E%A9%E5%81%B6%E4%B9%8B%E5%AE%B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