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Linkin Park(林肯公园)的Hybrid Theory
Ghostgrey鬼怪
2024年12月01日 21:57
收录于文集
共5篇

这次选择Linkin Park(林肯公园)很大程度上是满足我自己,因为我并没有特别认真地听过林肯公园,以前只是比较随意地过了几遍。从金属的音乐性角度来说,林肯公园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乐队在商业上很成功,但风格和技术上并不具备代表性和开创性(并非说其制作不精良)。加上十多年前他们的一些旋律就在早期互联网的视频里听腻了,对他们的忽视多多少少是有点刻意的。复盘时这样的乐队自然是要重点关照的。

我没有做过文化研究,但我感觉在十到二十年前的一些西方文化元素是有共性甚至同源的,比如街舞、跑酷、兜帽卫衣、涂鸦等等。这些东西对于观念正在逐渐打开的中国年轻人来说刺激性很强,又不会像黄赌毒一样因为过于恶劣而遭到社会的法律限制,所以也在国内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林肯公园的作品在我看来也是这种传播的一部分。我相信绝大部分在早期听到林肯公园的音乐的人,都是从互联网上的一些游戏视频里接触到的。

林肯公园只有前两张专辑属于新金属(Nu Metal)这个类别下的,之后逐渐转向受众更广的摇滚,并且逐渐加入更多电子元素和其他实验性想法。由于我只关注音乐本身,所以这些变化我就不发表多余的个人评价了,而对于非金属的东西,我的兴趣保持在有但不多的程度。

新金属是另类金属的一个子分类,另类金属本身是对传统金属的局部特征叛变(所以范围很泛),新金属则在这种自由变异下相对锁定了一些特征。其中最重要的特征是说唱,但注意,说唱金属和新金属并不完全相等。说唱金属的部分可能会在Rage Against the Machine乐队进一步提到,单说新金属,在人声表现上是说唱占比较高但也弄一些其他的(可以理解成唱些怪东西)。当然,另类金属里也有一些人声表现非常突出的(尽管并非所有的另类金属都在唱的部分这么干)。类别是自然发展和人为总结的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方面乐队音乐的创作受到已有内容的启发,另一方面乐队音乐并不遵循非常严格的创作形式所以总是有自我发挥的空间。

新金属从历史角度来说被标记为“千禧年”的昙花一现。上世纪末被认为是传统金属进入颓势的时期,然后新金属迅速崛起,取得惊人的商业成绩,接着马上迅速陨落(商业上不再强势加创作激情消散)。我认为这是很明显地过于注重人为总结才会得到的观点。从音乐角度来说,新金属源于另类金属,本就是形式较为自由的类型(强调对其他元素是吸纳),因此从自然发展角度来说,该分类并没有形成很强烈的印象规则。实际上喜欢听新金属作品的乐迷往往很难说自己对其他新金属专辑有相等程度的喜爱(活结乐队的iowa也是新金属,带些律动金属和死亡金属特征)。加上每个乐队自己的黄金时期都是非常有限的,所以新金属的崛起是人们对传统金属的留恋与迷茫,新金属的陨落则是标志性乐队的合理衰退或转型。

林肯公园的登场是新金属的鼎盛时期,或许是商业嗅觉敏锐,其后快速脱离这个标签转型。从音乐的背景上讲,我应该先讨论Korn乐队。但是从直觉的角度讲,我认为林肯公园的商业流行不是偶然,对于刚开始听的人,林肯公园更适合中国体质。尽管金属党恐怕对新金属本身都持彻底的否认态度,不可能把大部分时间在做流行的林肯公园放在眼里,但我持一种较为平衡的态度,否定中寻找着肯定。新金属无法让很多人容忍的是其对乐器技术上的削弱,林肯公园对金属元素的保留不多,这是事实。但新金属通常在唱的部分有下很多功夫,而且努力和乐器部分产生有效的配合,混音制作往往是精良的,这也是事实。

在我正式讨论我对林肯公园两张专辑的想法前,还有两点需要强调。一,这个老头对林肯公园的名曲进行了分析,他不是一般程度的专业,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这种水平的视频并不是每个曲子都有机会遇到,但有的时候借鉴参考意义很大,学会上网搜索来深度了解自己熟悉和感兴趣的音乐,这会很有帮助。

二,我想重新强调一下我在第一篇文章里提到的观点。适当的随机性很有意义!我这些年的经验告诉我,先带着想法是很难有效尝试新事物的,因此会错失惊喜与机会。谦虚是刻意要去做的事情,而自尊是自动化启用的。采用随机性,就能有效避开这个问题,保持一个较为纯净的状态去接受新的刺激。之所以要强调是因为我能想象到林肯公园这个名字的吸引力。我觉得熟悉这个乐队的人,继续去找内容强化自己对这个乐队的观念,是原地踏步。不像我过去做精简之选游戏评价系列一样,我不再试图对过去下一个结论,重走金属路是我想用新的角度去理解过去,也是想成为给他人的新的刺激。熟悉林肯公园的,应该看其他的乐队专辑文章,而不是这篇。

Hybrid Theory和Meteora这两张专辑相似的地方非常多,我就放一起讲。让我比较意外且欣赏的是,这两张专辑有较强的整体性:

1)所有曲子有非常统一的一个表达主题:叛逆期青少年的内心与外界的冲突。

2)两张专辑都在接近40分钟的长度,十二首曲子(Meteora里的第一首13秒的音效不计算),并在倒数第二首曲子安排无演唱部分。在编排上是用心了的。

3)有一个感情变化主线,尽管不是非常明显。相对来说,Hybrid Theory更明显点:以In the end为分界线,前面部分的感情心态侧重一种逐步升温的蓄力,后面的部分则侧重一种爆发完后的坚持。

当然整体性整到整张专辑只有一首曲子的存在也是有的,总之整体性方面头上不缺高手,不过确实能看到林肯公园有刻意在这方面付出努力。

只要不是很介意主题,我感觉很多初次尝试完整专注听专辑的人都能过完这两张专辑,它歌词内容够多,够连续。但这主题在金属界确实是说得上“杀马特”了,把我的年龄直接折半还能接受,现在听,歌词内容实在是太幼稚。新金属在主题内容上确实有别于传统金属,更关注个人层面,而林肯公园在这方面做到了极致专注,呈现的是一个典中典中典的闹着别扭的青春期叛逆少年,一方面探索着自我却完全是迷茫状态,另一方面对外界拿出百分百的防御姿态,对抗一切。多少处于这个心态的人会为林肯公园疯狂,已经成长的人会为自己有着类似的过去而恼火诋毁林肯公园,而那些与该状态无缘的人只能对林肯公园毫无感觉。从一个观察者的角度来说,我还是能欣赏林肯公园的这种呈现的,坐着从头到尾听完的过程不会有疲惫和不耐烦(是的,可以投入比听新德意志硬派的舞曲更多的注意力)。但我做不到带入自己,这种幼稚确实是在我年龄折半的时候经历过的。

对于新金属来说很难绕开专辑的内容性去关注音乐性,林肯公园尤其如此。新金属是重点强调人声的分类,而林肯公园的主唱有着非常独特的嗓音(这在上面的老头视频里也提到过)和演唱技术。而且林肯公园的这两张专辑用了大量嘻哈的音效去磨合(导致更少的金属成分),混音制作起到了关键作用,因此包括人声的不同声音部分关系更紧密,更注重相互之间恰到好处的配合(可以参考上面的老头视频)。听这两张专辑,关注的主线肯定是歌词的内容,主唱的情感呈现。如果抛去了唱的部分,这些音乐真是只是很普通的水货。打比方说,就像近些年流行的顶针神曲,如果没有填词和顶针音色,那这些曲子真就只是一些很水的嗨歌(我知道波西米亚狂抽,大部分还是用的一些音乐性不强的歌打底)。

不同于大众被动接受的流行乐,林肯公园确实是在器乐和音效部分也投入了的(但对于金属来说是简化的,吉他、鼓甚至贝斯单独拿出来都比较随意)。严格来说,我认为听林肯公园的这两张专辑对听金属没有太多帮助,但是对整体的听音乐能力起步很有帮助。音乐并不复杂,但也不是无脑的简单旋律,人声又符合大众直觉喜好(人声表现为主角)。通过认真听林肯公园的这两张专辑,应该能找到分离出各个声音部分再到大背景下重新组合的感觉。如果你找到了,逐渐找到诀窍了,就能往那些人声作用低一些,乐器作用高一些的音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