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生平(记载于《三国志卷十九 魏书:任城陈萧王传第十九》):
曹植(公元192年-232年),字子建,沛国谯郡人(今安徽省亳县)。魏武帝曹操第四子,曹操与汴太后所生第三子(长子曹昂为刘夫人所生,卞太后所生三子依次为曹丕、曹彰、曹植),魏文帝曹丕同母弟。幼年成长于军旅中,兼习文武,擅长诗赋。尽管其天资聪颖,但由于任性放达,时常触怒曹操。曹植和曹丕为争夺嗣位,各树党羽,但曹丕操弄权术,即位为魏王,最终代汉称帝,但始终对曹植心怀猜忌,屡次想要构陷曹植,由于生母卞太后的干预未能如愿。
魏武帝曹操时期:先后封平原侯(建安十六年,211年,19岁)、徙封临淄侯。
魏文帝曹丕时期:贬爵安乡侯、改封鄄城侯、进封鄄城王、徙封雍丘王。
魏明帝曹叡时期:徙封浚仪、复还雍丘、后徙封东阿、改封陈王,郁郁而终后谥号为“思”,因此后世又称他为“陈思王”。
曹植历代版本始末:
古籍的版本是个极其复杂的课题,原因是越久远的古籍,传抄、复刻中产生讹误的概率越高,最后很可能面目全非,单就曹植集来说,大家所熟知的《七步诗》实际源出《世说新语》,而且直到明代舒贞的《曹植集》刻本才收录该诗,也就是说这首诗基本可以断定非曹植所作,且曹植的别集研究整理的人少之又少,因此梳理对比曹植集各个版本十分必要。本期节目也只是蜻蜓点水般粗浅整理了下部分的重要版本及注本方便书友更深入了解曹植作品而已。
一、曹植手辑原本:一种是曹植亲手删定自己的辞赋编选为《前录》,共计七十八篇,推测可能为后世二十卷本的祖本另有手定诗文目录,藏于家中。(《艺文类聚》卷五十五:曹植《文章序》:“余少而好赋,其所尚也,雅好慷慨,所著繁多。虽触类而作,然芜秽者众,故删定别撰,为《前录》七十八篇。”)文人自己亲手辑录作品在历代文人中少之又少,也从侧面反映出曹植对自身作品的信心和时人对他的推崇,加之其中赋予了自己极多的情感和抱负,但是已经佚失。另一种是据《晋书 曹志传》的推测,“帝尝阅《六代论》,问志曰‘是卿先王所作邪?’志对曰‘先王有手所作目録,请归寻按。’还奏曰‘按録无此。’”文中提到的目録应该就是曹植自己编辑过的全本目录,帝指的司马炎,就是司马炎问曹志《六代论》是不是曹植所作,曹志是曹植庶次子,后来曹志回去查目录说先父没有记载此篇,曹志理应持有曹植全本。全本推测可能为后世三十卷本的祖本。
二、魏明帝曹叡编选本:即曹魏秘阁编本曹植集,曹植去世后,魏明帝曹叡颁布诏令,辑录其赋、颂、诗、铭、杂论等百余篇。(《三国志 魏书 任城陈萧王传》载:景初中诏曰:“陈思王昔虽有过失,既克己慎行,以补前阙,且自少至终,篇籍不离於手,诚难能也。其收黄初中诸奏植罪状,公卿已下议尚书、秘书、中书三府、大鸿胪者皆削除之。撰录植前后所著赋颂诗铭杂论凡百馀篇,副藏内外。”)所谓“副藏内外”说明当时曹植集是以正副本进行收藏,但均已佚。《肖申克的救赎》有一句名言:“有些鸟儿天生就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鲜明,歌声太甜美、也太狂野了,所以你只能放它们走,否则哪天你打开笼子喂它们时,它们也会想办法扬长而去。你知道把它们关住是不对的,所以你会为它们感到高兴,但如此一来,你住的地方仍然会因为它们离去而显得更加黯淡和空虚。”曹植在文帝、明帝时期直到生命末期一直是笼中之鸟,但他的天赋和才华仍为人信服。
三、隋唐宋古本:曹植集在史书有所记载,始于《隋书 经籍志》:“魏陈思王曹植集三十卷。”《旧唐书 经籍志》载:“魏陈思王集二十卷。又三十卷。”《新唐书 艺文志》载:“陈思王集二十卷。又三十卷。”公藏和私藏的《陈思王集》中有三十卷本和二十卷本。均不存。二十卷本和三十卷本的差异按照《四库全书总目》的说法是隋朝时的三十卷本才是旧本,而二十卷本则是在三十卷本的基础上合并重编而成,二者并无差异。(“盖三十卷者,隋时旧本;二十卷者,为后来合并重编,实无两集。”)但有的看法认为三十卷本为曹志所存即曹植自编的全集版本系统,二十卷则为魏明帝下令所编选的秘阁本系统。
到了宋代,曹植集则分化为二十卷本和十卷本。
四、《直斋书录解题》所称的二十卷本。这是目前所知宋代以后唯一提到的曹植集二十卷本。《直斋书录解题》是南宋藏书家、目录学家陈振孙创作的一部私家藏书目录,根据陈振孙的说法,此本与唐本内容契合,但是辑录了《太平御览》《北堂书钞》《艺文类聚》诸书的曹植作品,导致此本也非纯正的曹植集古本,但是此本仍旧保留了曹植集的早期面貌,可惜宋代以后就下落不明了。(“卷数与前《志》合,其间亦有采取《御览》《书抄》《类聚》诸书中所有者,意皆后人附益,然则亦非当时全书矣。其间或引挚虞《流别集》,此书国初已亡,犹是唐人旧传也。”)
五、南宋晁公武亲见十卷本:晁氏所著《郡斋读书志》中提到,当时其所见曹植集仅有十卷,但收录诗文多达二百余篇,远超过了曹植亲手编选的七十八篇的数量,难以说明原因。(“反溢于本传所载,不晓其故。”)后代的版本基本都是十卷本,并且篇数都是在这个版本的基础上进行修修补补的,差别不大。此后《文献通考 经籍考》《宋史 艺文志》均载曹植集为十卷,此后十卷本成为通行版本,各版本之间不过是篇目、卷次有所差异而已。
六、北宋开宝七年(公元974年)十卷刊本(北大藏)。
七、北宋元丰五年(公元1082年)万玉堂十卷刊本。乾隆时编撰的《天禄琳琅书目》卷十《明版诸书》介绍了此刊本的基本情况:这个刊本除了印刻精美、纸张讲究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曹子建集》,一函四册。考子建集,见于《隋志》者,称三十卷;见于《唐志》及《书录解题》者,皆二十卷;见于《读书志》及《宋史·艺文志》者,则止十卷。此本前后均无序跋,目录后有‘元丰五年万玉堂刊’木记,亦分十卷,与《读书志》、《宋志》同。其书橅印甚精,印纸有‘金粟山房’记,古色可爱。惟目录末叶、卷一首叶纸色不同,字体亦异,当时先有宋本阙此二叶,因为翻刻,并以原书所阙重写补刊。旧有序跋,俱经私汰,未可知也。”)
八、南宋孝宗年间江西大字本十卷刊本。现藏于上海图书馆,是有实物存在的宋刻本,为世所公认的海内孤本,具有较高的学术和收藏价值。
九、南宋嘉定六年(公元1213年)十卷刊本:这个版本是传世影响最大、影响范围最广的版本,此本第五至第八卷卷数、篇数与晁公武所说大致相符。《四库全书》、朱绪曾所著《曹集考异》、上古“国学典藏系列”三部所据底本即为此版。(《四库全书总目》称:“犹从宋宁宗时本翻雕,盖即《通考》所载也。”)
十、瞿氏铁琴铜剑楼旧藏本十卷本(现藏上海图书馆):该本题为《曹子建文集》,属于海内外孤本,流传不广,但是为国学典籍基本丛刊影印本所据底本,同时《中华再造善本》、《四部丛刊》系列所据版本,地位可见一斑。具体年代不详。
下面我们可以简单对比下嘉定本和铁琴铜剑楼旧藏本之间
的区别:根据《四库全书》的说法嘉定本多达210篇,瞿氏本为196篇,与晁公武所说的二百余篇相近,因此瞿氏本尽管比嘉定本少了14篇之多,但是瞿氏本更为接近宋本原貌,但二者都是同出十卷本系统,经过仔细对比二者并无根本差别,但是经过朱绪曾校订的曹植集就多达301篇了,可以说朱本是靡不收录。且瞿本刻于南宋嘉定时,嘉定为宋宁宗年号,因为“廓”字缺笔,因此避讳宋宁宗赵扩,但不影响此本可能是最早的曹集刻本的地位,且此刊本印刻精良,《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称之为“刻板精妙,字大悦目”,傅增湘称其“字大如《多宝塔碑》,黄草筋纸印”。但此本仍有三大不足:一是收录曹植作品不够齐备,如《弃妇篇》,《玉台新咏》《太平御览》均录此篇为曹植作品,但瞿本未录。二是对底本校勘粗疏。例如《鹞雀赋》《蝙蝠赋》两篇赋作辑录自《艺文类聚》,文章第一个字“曰”只是文人自说自评之语,但此本将额外的“曰”字孱入正文,此外还有不少的误字和脱字,如卷五《杂诗》“时宿薄朱颜”,“宿”为“俗”的误字,脱字如卷五《应诏》诗“嘉诏未赐,朝 莫从”,所脱字为“觐”。三是误收曹植作品,比如《善哉行》是古辞,误将其收入曹植作品中,这是现存各个版本的通病。
十一、明正德年间舒贞刻本:这个版本是首次将《七步诗》和《述行赋》收入曹植集中,现在我们知道这两篇并非曹植的作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尤其是《七步诗》,本就出自《世说新语》,本不可信,实际上上面提到瞿氏铁琴铜剑楼旧藏本收录了《七步诗》,但是其他宋本就没有,这里面矛盾的事情就更难以说清了。
十二、明嘉靖年间郭云鹏刻本:这个版本很易得,而且错误非常多,属于比较差的一个版本。
十三、明万历年间休阳程氏十卷刻本:此本为丁宴《曹集铨评》所据底本,丁宴又参较后来的张溥本。此本同样校刻不精,文字臆改之处甚多。
十四、明汪世贤所辑《汉魏六朝二十一名家集》本。
十五、明末张燮所辑《七十二家集》本。
十六、明末张溥所辑《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本14。
十七、清代吴志忠、严可均等人先后对曹植集进行过校正辑补,流传未广。
十八、清代同治以后的丁宴《曹集铨评》、朱绪曾《曹集考异》。这两个版本对此前几乎所有的曹集版本进行了校勘整理、考订补正和全面总结,无论在修正异文还是原文释义二者都是目前的极大成者。尽管丁、朱二人所据底本不尽相同,但却可以取长补短。
具体来说:
丁宴的《曹集铨评》以明万历年间休阳程氏十卷本为底本,以张溥所辑《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的两卷本《陈思王集》为主要参较本,此外还对比了裴松之的《三国志注》、六臣注《文选》、《乐府诗集》、《古诗纪》、《北堂书钞》、《初学记》、《艺文类聚》、《白氏六帖》、《太平御览》等历代史传、总集和类书,将异文附注在曹植集原文字句之下。另外铨评中附有若干眉批,考察创作背景、阐发文意、评析作品特色。吴棠所作《曹植铨评序》中称铨评为“曹集之功臣”、“思王之知己”。
这里简单插述一下底本、校本、参校本之间的区别。底本指的就是古籍不加增改的原始版本,通常将公认的古籍善本作为底本,比如中华书局点校本《史记》的底本为清同治年间金陵书局刊行的“史记集解索隐正义合刻本”。作者所选定的底本要求必定是综合考量要求十分高的。校本指的是作者根据古籍原文的语境、字形、上下文关联性因素,并与其他版本进行对比,推测考证出原文的字形乃至内容讹误对原文进行校勘和修订,简言之就是审慎的修订补正原文,比如1959年中华书局出版的中华书局点校本《史记》。参较本则是在校本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和完善,作为研究的辅助,但往往这种集众版本之长会使原本改动较大,优点就是可以看到各家版本的优劣。
朱绪曾的《曹集考异》耗费了他极大心力,加之在著作过程中经过他的儿子朱桂模和其他人旁搜广引,查漏补缺,臻于完备,较之丁氏铨评更为细致精审,包括一是底本的选定,考异以南宋嘉定六年本为底本,此本也是《四库全书》所选底本,《四库全书提要》特别提到了这个底本的价值“唐以前旧本既佚,后来可植集者,率以是编为祖,别更无古于斯者。”但提要中所认为嘉定本曹集实际上也并非从唐以前流传下来的旧本,而是宋人根据各种总集和类书辑录而成。但由于嘉定本刻印时间早、讹误少,因此提要认为此本更为可信。朱绪曾能够舍弃诸多明本采用此本,也是颇具眼光的。二是文字校勘,三是佚文辑补,四是资料编纂。在这些方面,朱本优胜于丁本之处在于采取的总集和类书更为广泛,包括史传、类书、总集、子书、笔记、石刻、释藏(音葬,即大藏经)、诗文评等。更为难能可贵的,对征引涉及的类书版本又进行了覆核,比如引用《北堂书钞》时,不但利用常见的明万历年间陈禹谟校补本,还另搜寻旧钞本比对;在引用《文选》时,除了宋刊李善注本、六臣注本外,还借鉴胡克家的《文选考异》、余萧客的《文选音义》、张云璈的《选学胶言》、胡绍煐的《文选笺证》、孙志祖的《文选考异》等选学名著。在引用《玉台新咏》时,除参考明代覆刻宋陈玉父本、嘉靖杨士开刻本等,还吸取过清人纪容舒《玉台新咏考异》的校勘意见。在引用《三国志》时,同时参考了清人杭世骏《三国志补注》、赵一清《三国志注补》、潘眉《三国志考证》等人的研究成果。对前人未能充分利用的资料例如隋代杜公瞻编纂的类书《编珠》,后世流传不广,直到康熙年间才发现其残本,但由于出现时间晚往往被人怀疑其真伪,而朱绪曾未盲目排斥,仍旧从中辑录出曹集的部分佚文。 后经余嘉锡、胡道静等人考证,《编珠》绝非清人伪撰,有极大的参考价值。再比如唐初修纂的大型诗文总集《文馆词林》,国内早已不存,直到乾隆、嘉庆年间从由日本传回中国本土,朱氏也加以利用,再如宋人吴棫所撰《韵补》,原是研究古音韵部的小学类著作,朱氏也搜罗其所征引的曹植诗文片段予以参考。在处理各本字句歧义,朱氏将异同详明列于有关字句的下面,以供后人辨别。对于辑录出来的残文断句,经过朱氏反复参酌,认为确无问题的,直接就插入原文之中,有些无法判断具体位置所在,则附缀在各篇末尾。有些曹植作品仅有题目而无正文的,也保留题目,待后人考证补充。对于无题有文的,将这些散句按照体裁予以分类。在整个校勘、辑补过程中,朱绪曾搜寻范围之广泛、取舍态度之审慎、处置方法之妥当,都是绝无仅有让人钦叹的。
此外朱氏对曹植年谱进行了补充和完善,而此前丁宴所作《陈思王年谱》内容过于简略,朱绪曾在以裴注《三国志》为主要依据资料的基础上,还从历代书目、序跋、题咏、诗文评论中搜集了大量资料,同时将可考证的诗文创作的年代附于相应的年份之中,说到这里,可以说朱氏对曹植作品不是靠信仰去整理了,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热爱。《曹集考异》的卷十二即为陈思王年谱,朱氏不仅校核移录了隋代所立曹植墓道碑文,还附录了王士禛《居易录》、钱大昕《潜研堂金石文跋尾》、王昶《金石萃编》、左暄《三馀续笔》、武亿《授经堂金石跋》、毕沅《山左金石志》等著述中的考辨内容供读者阅鉴,这些将散落的珍贵资料分门别类融为一炉,可谓粲然大观。因此朱氏所作曹植年谱是目前最为精善的。但尤为可惜的是目前所知的朱绪曾《曹集考异》版本仅有1914年蒋氏慎修书屋铅印《金陵丛书》本,共十二卷,其后《丛书集成续编》和《续修四库全书》等大型丛书都曾据此本影印,一直到上海古籍“国学典藏系列”重新整理了此版本并融合了丁宴铨评本,迄今还没有朱本单行的整理校订本。
从另一方面来说,丁宴的《曹集铨评》在后世流传更广,主要有以下版本:一是同治年间金陵书局本;二是1911年文明书局铅印丁福保辑《汉魏六朝名家集》本;三是1931年商务印书馆铅印《万有文库》本;四是1934年扫叶山房石印本;五是1957年文学古籍刊行社铅印叶菊生校订本。后面的四种都源出金陵书局本,但校订质量参差不齐,其中以叶菊生校订本为最优,还根据黄节、古直等人的研究指出过丁氏的一些疏漏,但同时却草率删除了丁氏的部分眉批以及附录的诗文、跋语等内容。
总之,无论是朱氏的考异还是丁氏的铨评,重点还是在异文的勘对校正,而在词义释义、典故溯源、文意疏通方面就没有投入太多精力,但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一方面正如丁宴在《曹集铨评自序》中所说,“家有其书,不复殚述”,就是说曹植的大部分作品被收录在《昭明文选》之中,唐李善已进行过细致注解,另一方面我认为曹植作品并不艰深偏僻,溯本清源才是当务之急。总体来说,明刊本还是在宋刊本的基础上加以修订校补,有的还重排过卷次,比较凌乱。而传世的曹植集中均为十卷本,但篇目多有差异,但瞿氏铁琴铜剑楼旧藏本十卷本所列篇目更为可信,后来晁公武所说的二百余篇必定有后人窜入篇目,难以甄别。
下面主要介绍的是近代以来曹植集的主要注本。
一、黄节的《曹子建诗注》
此书于1933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属于节选本。我认为黄节注本是目前曹植诗的最好注本。共收诗七十一篇,叶菊生依《蒹葭楼丛书》本校订,其他传讹、误入,疑存、断落残缺及后人复增者均不录。黄节注本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1957年发行的单行本;第二种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六种的合订本;第三种是中华书局2008年1月出版的《曹子建诗注·阮步兵咏怀诗注》合刊了黄节先生的《曹子建诗注》《魏武帝诗注》《魏文帝诗注》《魏明帝诗注》《阮步兵咏怀诗注》等五部著作,内容无差别。黄节的注本在《文选》李善注的基础上进行了充分发挥和引证,对重点字词详加解释,注明典故,篇末集多家评语,体例简明得当,查漏补缺,旁征博引,情感丰富,可见一斑。
二、古直的《曹子建诗笺》
此书于1928年由中华书局出版。属于节选本。这个版本由于手头无原本资料,因此只能看看只言片语,由于古直训诂学比较出色,大概率这本书也是从训诂学的角度释义较多,但是质量必然不会差,姑且列为曹植集注的第二。
三、赵幼文的《曹植集校注》
此书于1984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后又列入中华书局的“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系列。属于全本。赵幼文推崇丁、朱两本,但此书仅以《曹集铨评》为底本,偶见引用《曹集考异》,可能他也没有见到考异原本,因此考异的主要价值没有充分发挥出来,导致此书不够全面。体例方面:依据曹植作品创作时期的先后,对曹植的诗歌和文章作了重新编排,分为建安、黄初、太和以及时期未定的作品四卷。对旧注作了订正,对作品、尤其是诗歌作品的内涵与外缘作了探寻。本书还收录了不是曹植所撰,但之前误收入的作品,末附曹植逸文、旧评、旧序、曹植年表等。第一种是1984年人文社版本。第二种是2016年中华书局“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系列版本。同时还出版了精装版和“中华国学文库”系列简体横排版。
四、上海古籍“国学典藏”系列的《曹植集》
简体横排,我一直比较诟病此书的排版和字体,但内容确实让人十分惊喜,由杨焄点校,此版将铨评和考异合二为一,以考异为主,铨评为辅,将朱注和丁氏的眉批编码分类于每篇作品之后,尤其适合现代人的阅读习惯,也方便读者对比。书前附有朱绪曾所作考异序,书后附有朱绪曾之子朱桂模所作考异跋语、蒋国榜所作考异跋语、吴棠所作铨评序言、丁宴所撰自序、刘寿曾所撰跋语及丁宴自撰的《陈思王诗抄原序》、《东阿怀古》、《东阿王墓》等。也是目前比较完备的曹植作品集。
五、余冠英的《汉魏六朝诗选》《三曹诗选》中曹植作品部分
入门之最佳。我列到最后,不代表它不重要。
六、王巍《曹植集校注》
王巍先生的《曹植集校注》全面搜集曹植各个时期的作品,遴选有理有据,不妄下结论。按照文体归类,并加以校勘和注释,力求通俗易懂,适合一般读者阅读。
七、林久贵、周玉容《曹植全集:汇校汇注汇评》
本书以张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中的《陈思王集》、严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涵芬楼《续古逸丛书》本《曹子建文集》、丁晏等校订《曹集铨评》等为参考进行校勘,根据文体形式将曹植作品分类编排,并将其残篇佚文附在书末。每篇作品前写有题解,对该作品的写作时间、原由以及艺术风格有简要的介绍,作品之后精心辑录了历史上有代表性的文学评论家对该作品的评点,对于读者了解曹植及其作品当有较大助益。“汇评”部分参考了河北师范学院中文系古典文学教研组《三曹资料汇编》、赵幼文《曹植集校注》、傅亚庶《三曹诗文全集译注》、韩格平等《全魏晋赋校注》、张可礼等《曹操曹丕曹植集》、张作耀《曹操评传:附曹丕、曹植评传》等著作。
八、曹海东、萧丽华《新译曹子建集》
本书以《四部丛刊》影印明活字版为蓝本,集注音、题解、注释、译文、研析于一体,详细全面,是坊间少见的《曹子建集》全注全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