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
杀戮平民：俄罗斯联邦对乌克兰的武装进攻背景下，对基辅、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平民的即决处决和袭击[1]
人权高专办关于杀害平民的专题报告——2022年12月
一、内容提要
1、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人权高专办）的这份报告，涉及了 2 月 24 日至 4 月 6 日，处于俄罗斯联邦军事控制下的乌克兰基辅、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的部分地区发生的杀害平民事件，包括即决处决和对平民的袭击。该报告记录了一些杀戮事件，这样做的目的是帮助受害者了解真相和追究责任，并阻止未来在乌克兰持续的国际武装冲突背景下发生违反国际人权、人道主义和刑法的行为。报告还主张加强努力，将犯罪者绳之以法，并为受害者提供补救和赔偿。[2]
2、随着俄罗斯联邦于 2022 年 2 月 24 日开始对乌克兰发动武装进攻，俄罗斯军队进入了乌克兰的十个地区，包括首都北部和西北部的基辅、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 4 月初，在与乌克兰武装部队战斗数周后，他们从这三个地区撤退。不久之后，三个地区的各个城镇和村庄开始发现大量死去的平民尸体。大量的尸体上有迹象表明受害者可能是被故意杀害的。
3、截至 2022 年 10 月 31 日，人权高专办通过联合国乌克兰人权监察团[3]记录了 2022 年 2 月 24 日至 4 月 6 日期间在这三个地区的 102 个村庄和城镇对平民进行的即决处决和袭击。有关行为是由控制这些地区的俄罗斯武装部队[4]实施的，并导致 441 名平民死亡（341 名男性、72 名女性、20 名男孩和 8 名女孩）。本报告及其附件对其中 100 起杀戮事件进行了分析，作为这些地区平民所遭受苦难的例证。
4、人权高专办掌握的信息表明，在报告所述期间，俄罗斯武装部队在这三个地区针对个别平民实施的即决处决和致命袭击的总数可能要高得多。[5]
5、人权高专办发现，对平民的杀戮并不限于特定地点，尽管一些地区受到的影响比其他地区更大。例如，在 2022 年 3 月 5 日至 30 日在俄罗斯军队控制下的布查（基辅地区）遭受了特别多的杀戮。到 2022 年 10 月 31 日，人权高专办记录了 73 名平民（54 名男性、16 名女性、2 名男孩和 1 名女孩）在布查被杀，并且正在核实另外 105 起杀戮事件（85 名男性、11 名女性和 9 名性别未知的成年平民）。
6、报告及附件中列出的 100 起杀戮中有 57 起被评估为即决处决（48 名男性、7 名女性和 2 名男孩）。其中 30 起发生在拘留场所，另外 27 名受害者在被犯罪者控制后不久就被当场处决。人权高专办发现，男性和男孩成为杀戮的绝大部分目标，占所有即决处决受害者的 88%。在大多数情况下，俄罗斯士兵因怀疑参与敌对行动或以其他方式帮助乌克兰武装部队而拘留平民。处决前的拘留时间从几小时到几周不等。平民被拘留在房屋、地下室、车库、工业区或办公区，或其他被俄罗斯军队占领的场所。在大多数情况下，在拘留场所被杀害的受害者被发现双手被铐住或被胶带绑住，身上的伤痕表明他们在被杀害之前遭受了酷刑或其他虐待。在至少一个案例中的一名受害者的身体出现了与性暴力相符的迹象。即决处决的情况有力地表明，这些杀戮可能构成故意杀人的战争罪，严重违反了《日内瓦公约》。
7、在报告及附件中介绍的其他 43 起杀戮事件中（27 名男性、13 名女性和 3 名男孩），平民是在步行或骑自行车、乘坐汽车或货车在定居点内或定居点之间行进时被杀的。大多数受害者是在上班途中、向他人送食物、拜访邻居或亲戚，或在试图逃离敌对行动时成为袭击目标的。在某些情况下，俄罗斯武装部队的士兵向平民开火。在所有记录的案件中，人权高专办发现犯罪者没有明显试图尊重区分原则或履行了采取了一切可行预防措施以免伤及平民的义务。
8、到 2022 年 10 月 31 日，冲突各方在追究直接犯罪者及其指挥官的责任方面进展甚微。虽然乌克兰政府为此分配了大量人力和技术资源，并得到了国际专家的支持，但鉴于指控数量巨大、逮捕嫌疑人的困难以及调查的实际复杂性，确保迅速和彻底的调查仍然是一项挑战。人权高专办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表明俄罗斯联邦已经开始或打算开始调查和起诉据称参与杀戮的武装部队成员或相关人员。国际刑事调查机制尚未奏效。由于男性占受害者的大多数，幸存的家庭成员中许多是女性，通常独自应对家庭收入有限、照顾者负担增加以及严重的精神创伤和痛苦。人权高专办建议乌克兰政府考虑为此类罪行的受害者提供赔偿和其他实际援助的国家方案，而不是等待正式法律诉讼的结果。[6]
二、方法
9、由于基辅、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在 2 月下旬和 2022 年 3 月爆发了广泛的敌对行动，人权高专办最初对这些地区进行了远程监测。在俄罗斯武装部队于 2022 年 4 月上旬从这三个地区撤退后，人权高专办得以进入这些地区并进行实地考察和面对面访谈。
10、本报告基于人权高专办实地访问这些地区期间收集的信息，包括通过与受害者和证人的访谈以及其他相关材料。通过访谈获得的信息进一步得到其他来源的交叉核对和佐证，包括官方记录、公开来源的文件、音频和照片材料、法医报告、刑事调查材料、法庭文件，以及按照既定方法评估为可信和可靠的其他相关来源的材料。
11、报告中包含符合“合理理由相信”标准的调查结果，即根据一系列经过核实的信息，通常谨慎的观察人员有合理理由相信杀戮如所述发生，并且在得出法律结论的情况下，这些事实符合违法行为的所有要素，则会被纳入报告。
12、本报告从人权高专办访谈中收集的信息是在所有来源完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使用的。此外，人权高专办在其工作中严格遵守“不伤害”原则，包括在与可能遭受创伤的个人进行访谈，并在有条件和征得他们同意的情况下指导他们获得社会心理支持服务。
13、虽然人权高专办的监测涵盖了冲突各方的所有侵权行为，但本报告的范围最终取决于这三个地区普遍存在的杀害平民的指控，以及人权高专办得以进入这些地区和增强了核实和记录这些指控的能力。按照惯例，人权高专办与有关国家分享了报告草稿，征求了事实意见。
三、法律框架
14、人权高专办在分析本报告涵盖的事实事件时，考虑了国际人权法、国际人道主义法和国际刑法的适用规范和标准。这三套法律体系同时适用于武装冲突局势。
15、国际人权法保障每个人的生命权，并禁止任意剥夺生命。[7]各国有义务尊重和确保在其领土内并受其管辖的所有人的生命权，也就是说，对其享有生命权行使权力或有效控制的所有人。[8]国家有义务调查并追究那些应对侵犯生命权行为人的责任。[9]
16、国际人道主义法区分武装部队成员和平民，并为平民提供具体保护，使其免受军事行动产生的危险。[10]平民不能成为攻击的对象，除非他们在敌对行动进行期间直接参加敌对行动。[11]在进行军事行动时，必须采取一切可行的预防措施，以避免并无论如何尽量减少平民生命损失和平民伤害。[12]国际人道法也禁止谋杀。 《第一附加议定书》将禁止谋杀列为基本保障，[13]这也是习惯国际法的既定规范。[14]
17、蓄意杀戮——杀害一名或多名受保护人员——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15]，根据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 (ICC) 构成战争罪。[16]杀戮本身可能是有意或鲁莽的作为或不作为构成。[17]杀戮必须发生在武装冲突的背景下。犯罪者必须知道武装冲突的存在和受害人的受保护地位。[18]
18、乌克兰和俄罗斯联邦均受国际人权法规定的义务约束。特别是，两者都是《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的缔约国。一国的人权义务也域外适用于在其领土外行事的其部队有权或有效控制的那些人。[19]作为国际武装冲突的当事方，他们也受到条约和习惯国际人道法的约束。两者都是所有四项《日内瓦公约》和《第一附加议定书》的缔约国。日内瓦公约的所有缔约国都有责任尊重并确保尊重国际人道主义法的规则。[20]此外，《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适用于乌克兰局势。[21]
四、背景
19、2022 年 2 月 24 日，俄罗斯联邦对乌克兰发动大规模武装攻击。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全国范围内发动打击，并进入乌克兰十个地区的领土：基辅、切尔尼戈夫、顿涅茨克、哈尔科夫、赫尔松、卢甘斯克、尼古拉耶夫、苏梅、扎波罗热和日托米尔。这次攻击得到了与俄罗斯有关联的武装团体的支持。[22]这次入侵标志着武装冲突破坏性的新阶段，并导致平民伤亡和民用目标被摧毁的数量急剧增加——远远超过 2014 年至 2021 年乌克兰东部冲突地区遭受的伤亡和损失。
20、俄罗斯在北部战线向首都基辅发动的地面攻势从俄罗斯联邦和白俄罗斯共和国领土上的多次入侵开始。这次袭击主要由俄罗斯武装部队东部军区的部队进行，包括第 29、35和 36 联合军和国民警卫队的部队。 2022 年 2 月 24 日，俄罗斯军用直升机越过白俄罗斯-乌克兰边境，企图占领首都西北部的安东诺夫机场。随后，军队沿第聂伯河西岸入侵基辅地区。俄罗斯军队沿途迅速占领领土和定居点，于 2022 年 3 月上旬逼近首都西北郊。
21、2022 年 2 月 24 日，在第聂伯河以东，俄罗斯和相关地面部队开辟了由中央军区部队为主力作战军的东北战线，包括第 41 和第 2 联合军和国民警卫队。这些部队进入了切尔尼戈夫地区的北部和西北部，并包围了地区首府。同一天，在苏梅地区，俄罗斯军队在一次进攻中向地区首府挺进，同时在另一次进攻中夺取具有战略意义的 M02 公路。到 2022 年 3 月上旬，俄罗斯军队已从切尔尼戈夫市进入基辅地区，逼近基辅市东郊。
22、大约一个月后，对基辅城的多路攻势陷入停滞。乌克兰武装部队还设法控制了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市。由于遭受乌克兰武装部队的打击，俄罗斯军队的伤亡越来越大，俄罗斯军队开始从这三个地区撤退。到 2022 年 4 月上旬，俄罗斯武装部队已完全撤出基辅、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
23、2022 年 2 月 24 日至 4 月 6 日，俄罗斯联邦有效控制了这三个地区的大部分地区。
五、杀戮的规模和情况
24、俄罗斯军队从这三个地区的各个城镇和村庄撤退后不久，当地居民、当局和执法部门开始发现大量死亡平民的尸体。在街道上、田野里、公园里、森林里、家中、被毁房屋的废墟中、道路和高速公路上被毁坏或烧毁的车辆中、地下室和坑里、以及许多个人或集体临时搭建的坟墓中，都发现了尸体。
25、仅在基辅地区，乌克兰国家警察声称，截至 4 月 22 日已找到 1084 具平民尸体。[23]到 2022 年 10 月 20 日，该数字增加到 1365。[24]在至少 650 起案件中，死因是枪伤。[25]
26、现有的法医和旁证资料使人权高专办能够确定，在这三个地区找到的数百名平民的尸体是在敌对行动中丧生的（大多数是因爆炸物造成的伤害或从废墟中找到的）[26]，或作为间接的非暴力死亡[27]，或死于自然原因。同时，相当多的平民尸体上有明显的瘀伤、割伤、子弹伤、被捆绑双手和烧伤等痕迹，表明遇难者可能是被蓄意杀害的。
27、截至 2022 年 10 月 31 日，人权高专办记录了 2022 年 2 月 24 日至 4 月 6 日期间在基辅、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的 102 个城镇和村庄发生的 441 起平民遇害事件（341 名男性、72 名女性、20 名男孩和 8 名女孩）。所有这些都是俄罗斯军队犯下的。这三个地区的另外 198 起被指控的杀害平民事件继续得到证实。该报告详细介绍了人权高专办记录的 10 起杀害 21 名平民的案例，并在附件中提供了 79 起其他有记录的杀害平民事件的摘要。在任何案件下，人权高专办都没有发现现有资料表明，在杀戮事件发生时，根据适用的国际人道主义法规则，受害者可以成为合法的目标。
28、报告中列出的 100 起案件可大致分为两大类。第一种是在拘留场所或当场立即被即决处决的平民。第二种是在遭到袭击时丧生的平民，通常是在他们步行、骑自行车或乘汽车时被杀害。
29、成年男性占受害者的 75%。就即决处决而言，男性受害者（包括成人和男孩）的比例上升到 88%。可以看出，俄罗斯武装部队普遍认为男性比女性构成更严重的威胁，并且经常以平民男性和男孩为目标，尽管他们是受保护的人。
30、如上表所示，在俄罗斯武装部队军事控制下的基辅、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的部分地区，平民被杀并非偶然，而是反映出并不局限于特定地点的更广泛现象，尽管人权高专办记录的案例表明，一些地区受到的影响比其他地区更大。在本报告的范围内，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大多数杀害事件发生在布查和布坎斯基区。
在布查发生的杀害平民事件
布查是一个战前人口估计为 40000 的小镇，位于基辅西北 5 公里处。自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大规模武装袭击的第一天起，布查就经历了使用重型武器和巷战的敌对行动，这些战斗在 2022 年 3 月 3 日至 4 日最激烈。俄罗斯军队于 3 月 5 日完全控制了该镇并在那里一直驻扎到 3 月 30 日。[28]到那时，估计有 5000 名居民留在该镇。[29]
4 月 2 日进入该镇时，乌克兰安全部队、乌克兰记者和外国记者看到了数十具尸体，首先是在街道上，然后是在许多其他地方：院子、公寓、地下室、车辆、森林地区以及临时的个人和集体坟墓。许多尸体上都有即决处决的痕迹，例如瘀伤、割伤、子弹伤、双手被绑和烧伤。在镇教堂附近发现了两个有 100 多具尸体的集体坟墓，并且在镇上挖掘了数十个临时坟墓。到 4 月 7 日，已找到 300 多具平民尸体；到 9 月 13 日，他们的人数已达到 422 人。[30]
人权高专办于 4 月 9 日首次访问了布查，然后在 2022 年 10 月之前又进行了 11 次访问。在处理布查的案件时，人权高专办尽一切努力防止亲属、幸存者和证人再次受到创伤，并适当考虑其他行为者的活动，包括执法部门、非政府人权组织和媒体人员。
截至 2022 年 10 月 31 日，人权高专办记录了 2022 年 3 月 4 日至 30 日期间 73 名平民（54 名男性、16 名女性、2 名男孩和 1 名女孩）在布查遇害。在这些案件中，本报告详细介绍了 24 起杀害案件。[31]截至 2022 年 10 月 31 日，人权高专办正在核实该镇另外 105 起被指控杀害平民的案件（85 名男性、11 名女性和 9 名性别不详的成年人）。
布查的大部分杀戮都集中在几条街道周围，例如 Novoyablonska、Sklozavodska、Tarasivska、Tsentralna、Vodoprovidna、Vokzalna，尤其是 Yablunska。这些街道靠近邻近的伊尔平镇，俄罗斯军队在 3 月试图控制该镇，该镇的俄罗斯武装部队人数特别多。当地居民只要出现在街道上就有被枪杀的危险。至少有 14 名平民（10 名男性、3 名女性和 1 名女孩）被枪杀，并被扔在 Yablunska 街 150 米处的地方。
在布查内或附近驾驶车辆的人，以及试图离开布查的人，经常毫无理由地被枪杀。居民被敦促（通过武器威胁和口头恐吓）留在地下室和家中。地下室和房子经常遭到俄罗斯军队的搜查，俄军寻找“可疑的人，尤其是男性，被询问是否涉嫌与乌克兰武装部队和执法机构有联系（现在或以前），以及是否涉嫌所谓的“间谍活动”，特别是传递有关俄罗斯军队位置的信息。一些平民被当场杀害，其他人被拘留并随后被处决。据报道，一名去过布查的俄罗斯士兵说：“如果当地人来到我们的阵地，他们几乎会立即被逮捕、审讯和杀害”。[32]当地居民报告说，有些杀戮似乎完全是任意的。
六、即决处决
A、拘留场所的即决处决
31、在本报告所述时期，随着俄罗斯武装部队试图建立对这三个地区的控制，他们努力消除任何安全威胁，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想象到的。这包括努力查明和消灭任何被认为是战斗人员或以其他方式协助乌克兰武装部队的人。虽然国际人道法允许各方对平民采取控制和安全措施[33]，例如指定住所或拘留[34]，但正当程序保障仍然适用，包括告知这些人采取措施原因的义务。[35]绝对禁止对被拘留者进行谋杀和酷刑。[36]人权高专办关切的是，俄罗斯武装部队控制了乌克兰的部分领土，却没有适当的框架、程序和资源来适当处理任何潜在的对当地人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这些风险本可以通过国际人道主义法允许的具体措施加以解决。缺乏框架、程序和资源增加了对受保护人实施侵权行为的风险，包括俄罗斯军队的即决处决。
32、虽然人权高专办无法确定报告及其附件中提出的所有 30 起案件的确切拘留原因，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俄罗斯军队以怀疑他们是战斗人员或参与敌对行动和拘留平民。成年男性是主要怀疑对象人，但他们不是怀疑的唯一对象。个人物品，如迷彩服、可疑的电话内容、以前的兵役记录，或被认为参与了战争准备工作，如制造燃烧弹，都会造成严重和致命的后果。在人权高专办记录的案件中，拘留时间从几个小时到几周不等，最后被即决处决。平民被拘留在俄罗斯军队占领的房屋、地下室、车库、邮局、院子或其他场所。在临时拘留设施中发现的大多数尸体上有手铐或胶带缠绕，以及四肢或腹股沟部位的枪伤、刺伤和肢体残缺等痕迹，表明受害者在被杀前曾遭受酷刑。至少在一个案件中，受害人的身体上有性暴力的伤痕。在某些情况下，目击者观察到俄罗斯武装部队在最终即决处决之前逮捕了受害者。在其他情况下，俄罗斯军队承认拘留了受害者。一些受害者在家被拘留和处决，而其他人的尸体在邻近的定居点被发现。
在基辅地区布查纳贝雷日纳街的案件
33、2022 年 3 月 7 日中午，四名俄罗斯士兵进入了 Ivana Franka 街上一名 27 岁男子与他母亲合住的房子。[37]士兵们开始搜查房子，发现了一件迷彩服，这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该男子的母亲解释说，这件制服属于她已故的丈夫，他是一名乌克兰武装部队的退役军人。士兵们要求查看这家人的手机，并在该男子的手机上发现了有关俄罗斯军队动向的信息。他们决定拘留他。
34、随后，这名男子被一大群士兵带到附近的纳贝雷日纳（Naberezhna）街的邻居家中。士兵们问房子里的居民是否认识这个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士兵们开始大喊大叫，指责该男子是“班德拉分子”。[38]接受人权高专办采访的房屋的居民声称，这些士兵来自车里雅宾斯克，但也包括一些布里亚特人。至少有一名军官。军官威胁要当场处决这名男子，作为对居民的一个教训。士兵们没有执行该威胁，而是将这名男子带到同一条街上邻近的一所房子里，他一直待在那直到去世。
35、2022 年 3 月 8 日上午，该男子的母亲走近他被拘留的房子。她在院子里看到儿子，士兵们不让他离开。他的手受伤了。她告诉人权高专办，她的儿子看起来很害怕。在场的士兵向她保证，他们会把她的儿子带到“调查员”那里，如果一切顺利，他将在“两周内”获释。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儿子。随后几天她又来到那所房子，但驻守的士兵威胁要枪杀她，并让她走开。
36、2022 年 3 月 30 日，俄罗斯军队离开了该地区。第二天，男子的尸体在他最后一次看到被拘留的房子的地下室里发现。他被发现躺在床垫上，身上有枪伤，手部受了重伤。
在切尔尼戈夫地区列夫科维奇村的案件
37、在列夫科维奇（Levkovychi）村，人权高专办记录了一名在当地一家农用工业工厂工作的 38 岁男子被杀的案件。[39]2022 年 2 月 24 日，随着俄罗斯军队进入切尔尼戈夫地区，工厂管理层决定组建一支安全部队，留在工厂内以防止抢劫。该男子被分配到安全部门。
38、2022 年 3 月 4 日，该男子和他的同事正在值班。由于附近有大炮射击，两人躲进了一座厂房内。此后不久，一群四到五名士兵到达了该处。他们的脸没有遮盖，人权高专办采访的一名证人称他们的外表是斯拉夫人。他们身着绿色迷彩服，手持AK突击步枪。士兵们进入厂房，找到两人，命令他们脱掉衣服，交出手机。士兵们在该男子同事的电话里没有发现任何感兴趣的东西。然而，在搜查了受害人的电话后，他们指控他向该地区的俄罗斯军队开炮，并称，“正是因为你，我们这么多人丧生了”。然后士兵们让受害人的同事离开。那是同事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受害人。
39、俄罗斯士兵离开该地区后，该男子的尸体于 2022 年 4 月 7 日在列夫科维奇（Levkovychi）郊区树林的战壕附近被发现。家属收到的尸检报告得出的结论是，死因是枪击造成的颅骨穿透伤。尸体的状况表明受害人大约在一周前被处决，这表明他在被杀之前被拘留了大约三到四个星期。
在苏梅地区特罗斯佳涅茨市的案件
40、受害者是一名 40 岁的男子，他住在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以北的邻近城镇博罗姆利亚（Boromlia）。[40]苏梅地区的敌对行动开始后，这名男子就用他的汽车从苏梅市向博罗姆利亚（Boromlia）和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的居民运送牛奶和药品。这名男子可能利用这些行程来监视俄罗斯军队的行动，并与乌克兰武装部队分享信息。
41、2022 年 3 月 10 日上午，他正在离开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他在那里探望了他的妹妹。俄罗斯军队在位于H12 公路“Malibu”餐厅旁边的一个检查站拦住了该男子。当时，平民使用这条路从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撤离。四名俄罗斯士兵将这名男子从车里拉出来，将他按倒在地并开始踢他。在检查他的手机后，士兵把他的手铐起来，用胶带封住他的眼睛。然后把他带到附近的一座建筑物后面。那是该男子最后一次被目击者看到还活着。
42、接到男子被拘留的消息后，他的亲属拨通了他的手机。接电话的人介绍自己是俄罗斯武装部队的成员，并说，“如果你想看到他活着，就让他说出一切”。亲属没有机会与受害者交谈。
43、在俄罗斯军队从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撤退后，镇政府的一名雇员在布拉戈维申斯克（Blahovishchenska）街的一个车库里发现了受害者的尸体，尸体躺在一个汽车维修坑里。他形容受害者的脸“无法辨认”。受害人的双手被胶带绑住，身体严重残缺，头部有枪伤。苏梅地区法医局将死因确定为枪击导致的多处颅骨骨折。
B、当场即决处决
44、除了拘留场所的即决处决外，在本报告和附件中提到的 27 起案件中，犯罪者在受害人被拘留后不久就将其当场即决处决。大多数处决发生在所谓的“zachistka”期间，即由士兵进行的挨家挨户的安全突袭。在这些案件中，受害人在自己的家中、住宅楼前和附近的院子里被即决处决。其他即决处决发生在犯罪者对受害人进行人身控制之后，即使受害人明显丧失行为能力或表现出投降的意图，例如，通过遵守指示、停止任何动作、停止手部动作或举起双手。
在布查塔拉西夫斯卡街的案件
45、在一个记录的案件中，三名平民：一名年轻女子和一对年长夫妇，在布查塔拉西夫斯卡（Tarasivska）街一所私人住宅的院子里被杀。[41]这对老年夫妇：一名 64 岁的妇女和一名 65 岁的男子是这所房子的主人。
46、2022 年 3 月 16 日，一名年轻的俄罗斯士兵将第三名受害者，一名 23 岁的妇女带到了房子的院子里。她似乎受了伤，腹股沟处在流血。[42]该士兵把她安放在屋外的沙发上，试图给她止血。房子的女主人出现并用临时止血带帮助治疗受害者。士兵随后离开院子，走到街上。
47、紧接着，一名身穿荒漠灰色制服的军官从另一个方向走进这所房子。他进入院子，立即向两个女人开火。两人当场毙命。男主人听到枪声，冲到外面，也被枪杀。这名军官随后离开院子，开始对站在街上的俄罗斯士兵喊话。
48、受害者的女儿向人权高专办表示，她父母和这名年轻女子的尸体被埋在临时坟墓中。她说，他们后来于 2022 年 4 月 15 日或 16 日被挖掘出来，法医报告得出的结论是，她的父母是被枪杀的。
在布查斯克洛扎沃斯卡街的案件
49、人权高专办记录了一起案件，两名男子布查斯克洛扎沃斯卡（Sklozavoska）街的一栋住宅楼前被杀。[43]其中一名受害者是一名 55岁的男子，他决定和妻子一起住在他们位于斯克洛扎沃斯卡（Sklozavoska）街的公寓里，以照顾卧床不起的母亲。 2022 年 3 月 3 日，俄罗斯军队转移到斯克洛扎沃斯卡（Sklozavoska）街后，对他进行了短暂的拘留和审讯。
50、随着布查的人道主义局势恶化，他和他的 57 岁朋友决定帮助当地平民运送水和食物。他们最初是步行送货，然后改用白色货车，这样可以运送更大的水箱。
51、2022 年 3 月 28 日，大约 8 点 30 分，两人正在斯克洛扎沃斯卡（Sklozavoska）街公寓楼的院子里砍柴、做饭和准备送水。一群俄罗斯士兵随后进入院子。其中一名受害者留在火堆边，另一名则跑向面包车。士兵们近距离射杀了第一个人，然后向面包车开火。听到枪声后，第二名受害者的妻子等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离开了公寓楼。她看到她丈夫的朋友躺在地上，头部中弹，已经死亡。她发现她的丈夫死在附近停着的面包车里，胸部有枪伤。
52、妻子在同一天将两名受害者埋在院子里。这些尸体于 2022 年 4 月被挖掘出来。
切尔尼戈夫地区莫赫纳廷村青年被杀案件
53、莫赫纳廷（Mokhnatyn）村的三名青年被杀害，一名 18 岁的男子和一对 17 岁的双胞胎男孩。[44]人权高专办采访了目击杀戮的莫克纳廷 (Mokhnatyn) 居民。
54、随着敌对行动在切尔尼戈夫地区蔓延，莫赫纳廷（Mokhnatyn）村成为俄罗斯装甲部队进出切尔尼戈夫市周围战斗的中转村。当时，当地人对外出、来到街道，甚至是看着路过的俄罗斯军队都持谨慎态度。此前，俄军装甲车看到有人越过栅栏往外看时，曾向居民的房子开火。
55、2022 年 3 月 14 日上午，一支俄罗斯纵队向南前往作战区。人权高专办采访的证人观察了纵队的移动，并预测如果在切尔尼戈夫市周围被乌克兰军队击退，纵队将在同一天通过莫赫纳廷返回。
56、装甲纵队确实在同一天返回，途经莫赫纳廷（Mokhnatyn）村。队伍进入村子的时候，三名青年正走在对面的路上。当他们看到纵队接近时，他们在路边停了下来。纵队的第一辆车停了下来，用大炮对准 18 岁的青年并开火。受害者当场死亡，冲击力撕裂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两个男孩僵在路边，举起双手投降。俄罗斯士兵从纵队中的其他装甲车中走出来，用轻型武器射杀了这两个男孩。
57、纵队一过去，居民们就冲向受害者并试图进行急救。第一个受害者已经死了；炮弹切断了他的头和手臂。撞击点周围的草地着火了。另外两个男孩，一个很快就当场死亡了。另外一个还能交流，问众人他的伤势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吗？”他的母亲赶到并试图将她的儿子送往医院，但他在途中死亡。
切尔尼戈夫地区列夫科维奇村四名男子被杀案件
58、在列夫科维奇（Levkovychi）村记录的一起案件中有四人被杀。[45]人权高专办采访了三名居民，他们描述了一些人如何在敌对行动爆发后开始准备保卫村庄。他们虽然没有枪，但还是准备了燃烧瓶，藏在十字路口和桥梁旁边的建筑物里。一群人通常会在傍晚时，在村中心的十字架纪念碑旁聚会，讨论安全局势。
59、两名目击者告诉人权高专办，2022 年 2 月 28 日 17:00 后，俄罗斯军队的一支车队进入村子的中心，靠近纪念碑，村子的那些男性通常会在那里见面。大约 18:00，目击者听到从纪念碑方向传来轻武器的枪声。其中一名目击者声称后来大约 20:00 听到了更多的枪声。由于天黑了，没有人敢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60、其中一名受害者的妻子告诉人权高专办，她的丈夫当天大约 17:00 离开家。此后不久，他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一切都很好。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
61、2022 年 2 月 29 日上午，村民在纪念碑旁发现了四具当地男子的尸体。受害者年龄分别为 33 岁、34 岁、46 岁和 51 岁。两名目击者称，遇难者身上既有枪伤，也有刀伤，双手受伤且肮脏。伤口表明受害者受到酷刑，然后被当场即决处决。其中一名受害者的妻子说，她丈夫的尸体是赤裸上身的，他的外套叠好放在头下，好像在睡觉。
62、其中一名受害者的妻子表示，在丈夫遇害几天后，俄罗斯士兵来到她家，询问燃烧瓶存放在哪里。她否认对制备和储存燃烧瓶有任何了解。
七、对平民的袭击
63、报告及附件中列出了 43 起袭击平民造成的杀害事件。大多数受害者在步行或使用自行车、汽车或货车时成为目标。他们在上班途中、送食物给他人、拜访邻居或亲戚，或试图逃离敌对行动时被枪杀。一些被袭击的车辆标有白旗，或在挡风玻璃上有表明车上有儿童的标记。在其他情况下，士兵向住户开火，用大口径子弹或坦克炮弹击穿墙壁。在所有记录的案例中，似乎都没有试图尊重区分原则或采取一切可行的预防措施以免伤及平民的义务。
在基辅地区杀害从马卡里夫镇撤离的人
64、在一个案例中，同一家庭的三名成员：一名男子、一名妇女和一名儿童，在乘坐平民车辆从马卡里夫（Makariv）镇撤离时遇害。[46]人权高专办采访了一名受害者的亲属和另一名同为平民车队成员的人。
65、2022 年 2 月 27 日，俄罗斯军队进入马卡里夫（Makariv）附近，并立即将军用车辆停放在这个家的院子里。他们在院子里停了一辆装甲运兵车，并在附近安装了山毛榉地对空导弹系统。尽管敌对行动在 2022 年 3 月上旬升级，但由于许多道路被封闭，这家人对撤离犹豫不决。
66、2022 年 3 月 12 日，俄罗斯士兵来到他们家，声称附近有人正在将俄罗斯阵地的坐标发送给乌克兰武装部队。他们命令全家离开，否则将被枪杀。通往基辅-日托米尔的主要道路已被封锁，因此士兵们告诉这家人向北穿过利皮夫卡（Lypivka）村前往科罗利夫卡（Korolivka）村。
67、同一天，附近有6辆汽车聚集在一起准备撤离。受害人的亲属将一块白布系在自家汽车上，充当白旗，并在车窗上贴上俄语的“儿童”字样。车上坐着她的四名家人：她 60 岁的丈夫、35 岁的儿媳和11 岁和 6 岁的孙子。平民车队随后前往利皮夫卡（Lypivka）村，俄罗斯士兵挥手示意车队通过，并告诉司机由于有地雷的危险，要跟随其他车辆。
68、当汽车驶向科罗利夫卡（Korolivka）村时，受害者的亲属在她右边的田野里看到一辆俄罗斯装甲车。装甲车开火，击中车队，杀死了她的丈夫、儿媳和 11 岁的孙子。她和她幸存的小孙子设法从他们的车里爬出来，看到其他平民试图爬到田野里最近的避难所。由于她的头部受伤，她的孙子腿部和腹部受伤，他们无法走远只能躺在地上，直到乌克兰士兵赶到，帮助他们撤离到日托米尔地区布鲁西利夫的一家医院。
在切尔尼戈夫地区普里普特尼村附近杀害骑自行车的人
69、人权高专办记录了普里普特尼（Pryputni）村附近两名平民被杀的案件。[47]人权高专办与一位当地官员进行了访谈，他说，在敌对行动爆发后，俄罗斯武装部队在村庄附近部署了炮兵部队。尽管士兵们并未在普里普特尼（Pryputni）村建立据点，但大型俄罗斯军事车队经常经过该村庄。
70、2022 年 3 月 27 日，一支从维什尼夫卡（Vyshnivka）村开往普里普特尼（Pryputni）村的俄罗斯装甲纵队，向对向行驶的两名骑自行车的人开火，使他们身受重伤。其中一名受害者是来自普里普特尼（Pryputni）村的 52 岁妇女，她设法打电话给村子的官员。她告诉官员，她和她 55 岁的丈夫在去参加葬礼的路上遭到俄罗斯装甲部队的袭击，受伤躺在路边。
71、村子的官员和当地救护队前往事发地点。他们在距离村子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找到了这两名受害者。受伤男子的骨盆部位有枪伤，而女子的腹部则有枪伤。救护车将受害者送往伊奇尼亚（Ichnia）市的一家医院，他们很快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在苏梅地区斯巴达克村的案件
72、人权高专办采访了斯巴达克（Spartak）村的一名当地居民，他目睹了俄罗斯装甲纵队开火并杀死了一名 58 岁的男子。[48]
73、2022 年 3 月 4 日中午左右，一大列俄罗斯装甲车停在距离受害者房屋约 400 米的斯巴达克村前。纵队沿着从切莫丹尼夫卡（Chemodanivka）村到霍鲁日夫卡（Khoruzhivka）村的道路前进。当时村里没有战斗，目击者推测纵队因技术问题而停了下来。
74、受害者和村里的另外两名居民正在附近的教堂观察这支纵队。几分钟后，他们转身离开纵队，开始朝受害者的房子走去。当他们接近房子时，纵队用机枪向他们开火。子弹击中了受害者的背部，受害者当场死亡。人权高专办没有发现任何信息表明受害人在遇害时直接参与了敌对行动。
八、问责制
75、作为《日内瓦公约》和《第一附加议定书》的缔约国，俄罗斯联邦和乌克兰有义务有效调查关于非法杀害的指控，包括故意杀害受保护人员和针对平民的袭击，并起诉任何被指控犯有或命令实施这种行为的人。[49]调查和起诉战争罪的义务也是习惯国际法的既定规范。[50]该义务延伸至可能发生在蓄意杀人之前的其他战争罪，例如酷刑或性暴力。虽然犯罪者及其指挥官可能对此类杀戮或袭击负有个人刑事责任，但国家应对其武装部队违反国际人道法的行为负责。[51]国家对其武装部队成员所实施的所有行为负责，并且在必要时有责任对违反人道法义务的行为进行赔偿。[52]
76、乌克兰当局和国际机构正在进行许多努力，以追究在乌克兰杀害平民的责任。俄罗斯当局否认各级军队中有任何不当行为或以平民为目标的行为。
A、国家调查和审判
乌克兰
77、根据乌克兰刑法，故意杀害平民是一种战争罪，该法对违反“战争规则”的“蓄意谋杀”的行为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的惩罚。 [53]乌克兰刑法对直接犯罪者和下令实施犯罪的人都制定了惩罚。[54]
78、截至 2022 年 9 月 21 日，乌克兰总检察长办公室记录了超过 35000 起涉及俄罗斯联邦违反“战争规则”的案件。[55]州法院登记册上的可用信息表明，乌克兰法院审理的涉及故意杀害平民的案件有 101 起，其中基辅地区 21 起，切尔尼戈夫地区 23 起，苏梅地区无一起。[56]
79、截至 2022 年 9 月 21 日，只有一名士兵因杀害平民而被成功起诉和定罪。 2022 年 5 月 23 日，俄罗斯陆军第 4 近卫坦克师第 13 近卫坦克团中士瓦迪姆·希希马林（Vadim Shishimarin）因在苏梅地区杀害一名手无寸铁的平民亚历山大·谢利波夫（Oleksandr Shelipov）而被定罪。[57]法院判处希希马林无期徒刑，但经上诉减刑至 15 年有期徒刑。[58]法庭发现，希希玛林与其他俄罗斯士兵一起乘坐汽车时，向路边正在打电话的平民开火。在审查了案件的情况后，法院得出结论，希希马林没有收到向受害者开火的命令。尽管如此，尽管受害人是平民身份，他仍决定这样做，其目的是为了杀死受害人。职业合同兵希希马林在法庭上表示，他和军方人员在服兵役期间没有接受过任何武装冲突法方面的指导或指示。该证词提让人质疑俄罗斯联邦在多大程度上履行了向其所有武装部队和相关人员充分传授和传播国际人道主义法规则的义务。[59]
80、乌克兰在调查和起诉涉嫌蓄意杀害平民的案件方面面临诸多挑战。由于指控数量庞大，国家需要调动大量资源。目前，有许多协助乌克兰追究责任的举措，包括通过协调国家、区域和国际文件的编制工作。其中一项举措是建立对话小组，其职能之一是了解国家当局的技术需求，并提供有建设性和有针对性的援助。[60]然而，将新资源融入到现有调查组织中需要时间。
81、法医专业知识和培训是特别需要技术援助的领域。在本报告记录的一些案例中，发给受害者家属的官方证明包含错误信息，例如错误的日期或死亡原因。缺乏准确的记录可能会使未来更难以实现问责制。由于在以前由俄罗斯武装部队控制的地区发现了新的大规模埋葬地点，法医专家正面临着辨认受害者遗体、确定和准确记录死因的压力。如果尸体在腐烂的状态下被挖掘出来，调查酷刑和性暴力会带来额外的挑战。
82、人权高专办进行的访谈表明，在确认责任人方面存在更多困难。尽管目击者通常能回忆起犯罪者的一些特征，例如明显的种族或出身标记（如“斯拉夫长相” 、 “布里亚特” 、 “车臣”） 、武器类型、迷彩图案、车辆标记（“V” ， “Z” ， “O” ）以及偶尔出现的呼号，这些信息很少足以确定确切的犯罪者或与特定单位建立联系。俄罗斯当局的不合作也使乌克兰难以询问或逮捕任何嫌疑人。
俄罗斯联邦
83、俄罗斯联邦刑法典对谋杀罪和战争罪都进行惩罚。[61] [62]该法规定，俄罗斯军事单位的成员应对其在外国领土上犯下的罪行承担刑事责任。[63]尽管包括公开来源在内的大量信息表明，俄罗斯武装部队的成员参与了杀害平民的事件，但人权高专办没有发现任何信息表明俄罗斯当局一直在积极调查或起诉任何此类案件。
B、国际机构的调查
84、乌克兰和俄罗斯联邦都不是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的缔约国。[64]然而，乌克兰以及提交了两份声明，接受国际刑事法院对 2013 年 11 月 21 日起在乌克兰领土上犯下被控罪行的管辖权。[65]自 2022 年 3 月 1 日起，《罗马规约》的多个缔约国将乌克兰局势额外提交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办公室处理。[66] 2022 年 3 月 2 日，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确认其办公室正在对乌克兰局势展开调查。[67]
85、2022 年 3 月 4 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成立了乌克兰问题独立国际调查委员会。[68]该委员会的任务是调查所有涉嫌侵犯和践踏人权以及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的行为，并查明应对此负责的个人和实体。该委员会由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主席任命的三名人权专家组成，他们的工作补充、巩固和发展了 HRMMU 的工作。[69]在其第一份报告中，除其他违规行为外，委员会记录了对平民的袭击[70]和即决处决[71]。委员会指出，失去亲人的家庭成员迫切需要伸张正义，并表示，今后，委员会将就补充刑事责任的问责形式提出建议，包括赔偿等措施。[72]
九、结论和建议
86、虽然基辅、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平民被杀的规模正在减少但肯定地变显现出来，但国家当局可能需要数年时间，在国际合作伙伴的协助下，才能确定和记录每一个可能的案件。在寻找受害者遗体和确定每例死亡背后的事实情况方面仍然存在严峻挑战。俄罗斯武装部队从乌克兰其他地区撤退后，发现了更多的埋葬点，这使情况更加复杂。最新的例子是自 2022 年 9 月以来在哈尔科夫地区东部的伊久姆（Izuim）、库皮扬斯克（Kupiansk）和其他定居点发现的埋葬点。只有彻底的调查和法医工作才能显示有多少死者也可能是即决处决的受害者。
87、本报告中审查的案件可以得出几个结论。首先，本报告所记载的即决处决有明显的迹象表明可能构成故意杀人的战争罪。男性和男孩占即决处决受害者的 88%，这表明他们不成比例地因性别而成为目标，包括由于社会构建的性别角色。幸存的家庭成员中许多是女性，面临着因亲人过早和暴力死亡而造成的创伤和痛苦，缺乏家庭收入（尤其是在失去主要养家糊口者的情况下）和照顾者的增加，加剧了这种情况。
88、其次，俄罗斯武装部队未能始终如一地遵守关于敌对行为和属于其权力范围内人员待遇的规则，这引起了人们对在军队部署之前和期间，向军人提供国际人道主义法指导和培训程度的严重关切。报告还表明，俄罗斯方面缺乏有效的指挥和控制，以及足够的纪律制度来处理违反此类规则的行为。
89、第三，没有对严重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的指控进行有意义的调查，也没有对嫌疑人进行起诉，这让人怀疑俄罗斯联邦是否愿意充分遵守其国际法律义务，包括《日内瓦公约》规定的义务。尽管即决处决的案例广泛且有据可查，但人权高专办无法确定任何俄罗斯武装部队成员——士兵或有军衔的指挥官，因执行或未能惩罚这些杀戮而被俄罗斯当局追究责任的案例。
90、最后，对迄今为止的问责工作的概述表明，要追究犯罪者的责任并为受害者提供补救和赔偿，仍有许多工作要做。如果对伤害负有责任的各方不愿履行其义务，则可能需要考虑为受害者提供赔偿和其他援助的国家方案。[73]鉴于法律程序的不确定性和时间长度，这些方案可能是必要的，以确保及时向受害者提供医疗、社会心理和其他形式的支持。人权高专办敦促立即执行下列建议。
91、对俄罗斯联邦：
a、在任何时候和任何情况下，尊重并确保尊重国际人道主义法，包括《第一附加议定书》第 75 条规定的与被拘留者待遇相关的基本保障。
b、确保充分尊重区分原则，避免直接攻击平民和民用目标。
c、确保及时有效地调查所有关于非法杀戮（包括故意杀戮）和相关侵权行为（如酷刑和性暴力）的指控，并确保所有被指控的犯罪者都根据所有公平审判权受到应有的起诉，包括负有指挥责任的人。
d、确保国际人道主义法的传授和培训，包括通过对俄罗斯联邦武装部队的充分指导。
e、向俄罗斯武装部队和附属武装团体的成员以及私人军事人员发出明确的命令和指示，要求他们遵守国际人权法和国际人道主义法。
92、对乌克兰：
f、对所有被指控杀害被保护者的案件进行彻底调查，无论被指控的犯罪者或受害人属于哪一方。
g、确保受害者和幸存者能够公平、有效和迅速地诉诸司法。考虑国家赔偿方案，为受害者提供必要的医疗、社会心理、经济和其他形式的援助。
h、确保及时和彻底的法医分析，包括签发准确的死亡证明和法医报告。
93、对国际社会：
i、支持在国家层面上确保问责制的所有努力。在区域和国际层面上，对涉嫌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包括故意杀害平民的行为进行调查。促进国家和国际之间的问责制，取保问责制的协调和一致。
j、通过提供资源和加强能力（包括法医专业知识），来支持国家机构调查严重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和严重违反国际人权法的指控，包括故意杀害受保护人，并起诉责任人。
k、支持国家机构和民间社会组织为幸存的受害者家属和杀戮事件的目击者提供社会心理支持和其他形式的援助。
附件：其他杀戮案件
杀害平民
附件列出了人权高专办记录的其他杀害平民的案件。
A、拘留场所的即决处决
基辅地区
95、布查的案件。
a、2022 年 3 月 12 日至 31 日，俄罗斯军队占领了里扎尼恰（Ridzanycha）街的两栋房子，这两栋房子属于两兄弟，年龄分别为 60 岁和 66 岁。[74]俄罗斯军队于 2022 年 3 月 31 日撤退后，两名目击者在附近的沟渠中发现了两兄弟的尸体。从尸体的腐烂状态来看，受害者似乎是在不到一周前被处决的，这表明他们很可能被拘留了一段时间。法医分析得出的结论是，一名受害者死于心脏中弹，另一名死于头部中弹。
b、2022 年 3 月 18 日，俄罗斯军队在布查的亚布伦卡（Yablunka）村拘留了三名平民，一名 31 岁的男子、一名42 岁的男子和一名 36 岁的女子。[75]其中一名被拘留者的母亲走近驻扎在该地区的俄罗斯军队。士兵们有带有“V”标记的军用车辆，据称他们是伞兵。他们告诉母亲，她的儿子“被带到地下室”。一周后，这位母亲在特森特拉纳（Tsentralna）街上一个露天的“谷仓”发现了她儿子和另外两名受害者的尸体。三具尸体的头部均有枪伤。
c、2022 年 3 月的最后一周，一名 30 岁的男子离开了他位于布查沃多普维德纳（Vodoprovidna）街的公寓。[76]一周后，他的尸体在特森特拉纳（Tsentralna）街的一座建筑物中被发现。受害人嘴里有枪伤，身上有酷刑痕迹。
d、2022 年 4 月 7 日，沃克扎尔纳（Vokzalna）街的一名居民回到家中，在他的地下室发现了一具 34 岁女性的裸体尸体。[77]她的身上披着一件大衣。这名妇女头部有枪伤，她的身体，包括她的乳房上有酷刑痕迹，这表明她可能是性暴力的受害者。人权高专办采访的目击者说，这所房子曾被俄罗斯军队占领。
e、2022 年 3 月 29 日，在斯托扬卡（Stoianka）村，俄罗斯士兵进入了赫里布纳（Hrybna）街的一所房子。[78]房子的主人正在庇护两名邻居——年龄分别为 53 岁和 66 岁，他们的房子在 2022 年 3 月 10 日被炮击摧毁。他告诉人权高专办，士兵命令他的两个邻居去他们到被摧毁的房子。 2022 年 3 月 31 日，人权高专办采访的另一名目击者在附近一所房子的地下室楼梯上发现了这两名男子以及一名 44 岁男子的尸体。三具尸体残缺不全：腹股沟处有枪伤、刀伤、烧伤痕迹和断指。受害者的双手被绑住。
f、2022 年 3 月 1 日，在佩雷莫哈（Peremoha）村，俄罗斯士兵在检查手机内容后在街上逮捕了一名 40 岁男子。[79]他们把他带到当地的村行政大楼进行进一步检查。此后不久，八名俄罗斯士兵将这名男子和另一名被拘留者——一名 34 岁的男子，被指控准备燃烧弹，带到附近的一座邮局大楼。俄罗斯军队从佩雷莫哈（Peremoha）村撤退后，两名被拘留者的遗体在邮局地下室的坑内被发现。他们的身体因爆炸伤害而残缺不全。
切尔尼戈夫地区
98、2022 年 2 月 27 日，俄罗斯军队进入旧比基夫（Staryi Bykiv）村，然后在附近的 H07 高速公路上行驶时，他们的军事车队遭到狙击火力的袭击。[80]17:00 左右，俄罗斯士兵在皂泽纳（Zaozerna）街上接近一名男子，向他车队遇袭以及该地区出现军事人员的情况。然后他们继续检查街上的房屋并逮捕了两名年龄分别为 27 岁和 39 岁的当地男子。据一名目击者称，士兵们彼此之间不说俄语，但她无法辨认出是什么语言。士兵们将这两名被拘留者带到附近一个名为“桑拿”的设施，他们将其用作临时基地。17 时 20 分左右，其中一名被拘留者的亲属和邻居来到基地询问被拘留者的情况。士兵们说他们将被“审问并释放”。大约在 18:00 时，亲属和邻居听到设施内传来尖叫声和枪声。2 月 28 日上午，他们返回基地。士兵们都走了。在几百米外，他们发现了六具当地男子的尸体，其中包括前一天被捕的两名男子。尸体上有枪伤和酷刑痕迹。
99、2022 年 3 月 15 日，俄罗斯士兵进入佐洛京卡（Zolotynka）村谢甫琴科（Shevchenko）街一名 38 岁男子的家中。[81]士兵们搜查了他的手机，并命令他，告诉士兵他的一个邻居，一名 56 岁的男子住在哪里。士兵们把两个人都带走了。当受害者的亲属走近俄罗斯指挥所询问被拘留者的下落时，他们被告知这些人“正在前往俄罗斯联邦的途中”。士兵告诉其中一名被拘留者的母亲，她的儿子交出了“错误的电话，不是他用来打电话的电话”。 2022 年 3 月 30 日，俄罗斯军队从佐洛京卡（Zolotynka）及附近地区撤退。此后不久，两名被拘留者的尸体在邻近的亚希德内（Yahidne）定居点被发现。他们身上有多处枪伤，包括头部。
100、在进入佐洛京卡（Zolotynka）村后，俄罗斯士兵进入谢甫琴科（Shevchenko）街的一所房子，迫使房主离开他的房子。[82]尽管他的房子被俄罗斯士兵占领，但该男子仍试图每隔几天检查一次他的蜂箱。 2022 年 3 月 21 日，他去检查蜂箱，但没有返回。在回应邻居询问他的下落时，俄罗斯士兵说，这名男子已被拘留，不会很快被释放。据受害者家属称，他的尸体于 2022 年 4 月 16 日在亚希德内（Yahidne）定居点的一个浅坟中被发现。尸体有多处枪伤，包括头部。
苏梅地区
101、特罗斯佳涅茨镇的案件。
a、2022 年 5 月 19 日，一名 53 岁妇女的严重腐烂尸体在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镇一个农业生产设施场地的浅坟中被发现。[83]尸体头部有枪伤。受害人被带到该设施，该设施被俄罗斯军队用作行动基地和临时拘留场所，同时他们控制了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镇。俄罗斯士兵在撤离该场所前处决了受害者。
b、2022 年 3 月 22 日，四名俄罗斯士兵乘坐带有“Z”字样的“拉达”车辆抵达拉季谢娃（Radishcheva）街的一所房子。[84]他们带着一名被拘留者，一个住在当地的 55 岁男子。士兵们请该男子的妻子到外面来看她的丈夫。他坐在车里，双手反绑在背后，嘴巴被胶带部分封住。他设法小声对妻子说：“告诉他们你认识我，否则他们会杀了我”。他的脸上有血迹。在搜查了房子并检查了每个人的证件后，士兵们带着被拘留者离开了。2022 年 3 月 25 日，在霍霍利亚（Hoholia）街的一所房子旁边发现他的尸体，他的身上有枪伤，这所房子之前曾被俄罗斯军队占领。
c、2022 年 3 月 30 日，乌克兰紧急服务部门在露妮娜（Lunina）街的一个垃圾箱中发现了一具 53 岁男子的尸体。[85]受害者的背部有三处明显的枪伤，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受害者住在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镇的车站旁边，当时该车站被俄罗斯军队用作临时拘留场所。 2022 年 3 月 18 日，他告知邻居他打算通过“绿色走廊”离开俄罗斯控制的特罗斯佳涅茨（Trostianets）镇。在此之后，人们再也没有见过他。
B、当场即决处决
基辅地区
102、2022 年 3 月 2 日，在安德烈耶夫卡（Andriivka）村，大约 20 名俄罗斯士兵和一辆坦克一起抵达梅利亚（Melia）街的一所住宅。[86]这些士兵身着黑衣，其中包括车臣“卡德罗夫军”部队的成员。坦克上的士兵向建筑物开火。受害人举起双手走到院子里，要求士兵停止射击。士兵们把他带到街上。听到枪声后，受害人的妻子跑到外面，看到丈夫倒在血泊中。士兵们把枪对准了她。然后他们搜查了房子并没收了她丈夫的电话、无线电发射器和三台笔记本电脑。受害者的妻子说，她的丈夫将驻扎在该地区的俄罗斯武装部队的坐标发送给乌克兰当局。[87]
103、在布查。
a、2022 年 3 月 5 日，俄罗斯士兵突袭了亚布伦斯卡（Yablunska）街的一所房子。[88]他们没收了居民的电话，搜查了房子，并问道：“纳粹分子在哪里？”然后，他们将一名 40 岁的居民带到街上，命令他脱掉衣服。受害人的妻子没有听到枪声，但不久后出门看到丈夫的尸体倒在地上，头部有枪伤。士兵们随后命令其余的家人在五分钟内离开，否则就会被杀死。士兵们说，“会有一个清理行动（zachistka）[89]”。受害者的妻子说，这些士兵的步枪上装有消音器，并且说着带有口音的俄语。
b、2022 年 3 月 10 日，俄罗斯士兵在罗迪尼-克拉索夫斯基（Rodyny Krasovskyh）街（旧称Proletarska）的住所旁处决了一名前乌克兰军人。这名 40 岁的男子正准备离开布查加入乌克兰武装部队。他带了两个袋子：一个装食物，另一个装衣服，包括一件迷彩服。俄罗斯士兵逮捕并搜查了受害者。不久之后，一位邻居听到枪声响起。约一个小时后，他前往枪声传来的区域查看，看到受害人的尸体躺在地上，身上布满枪伤。
c、2022 年 3 月 10 日上午 10 点左右，五名俄罗斯士兵带着三名男子（年龄分别为 30、30 和 35 岁）来到亚布伦斯卡（Yablunska）街和亚列姆丘克（Yaremchuka）街的交界处。[90]受害者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俄罗斯士兵在街上枪杀了所有受害者。人权高专办采访的一名证人说，一名行凶者的呼号是“Tsygan”（“吉普赛人”）。处决前的时刻被另一名证人录制了视频，人权高专办收到了这段录像的副本。尸体直到至 2022 年 4 月才被从街上运走。
d、2022 年 3 月 29 日，四到五名俄罗斯士兵突袭了奥斯塔帕-维什尼（Ostapa Vyshni）街的一所房子，三名平民躲在地下室躲避敌对行动。[91]士兵们指责这家 58 岁的主人是领土防御部队的成员，并将他带出了房子。一位邻居听到枪声响起，出去查看。他看到了受害者的尸体，头部有枪伤。身体似乎有一部分被烧毁了。
e、2022 年 3 月 29 日，大约上午 9 点，俄罗斯士兵进入亚布伦斯卡（Yablunska）街一栋多层住宅的院子，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向外面正在烧水的两名平民开枪。[92]一名受害者死亡，一名 50 岁的男子受伤，但设法爬走并躲藏起来。他听到俄罗斯士兵射出了更多的子弹。另一名受害者是一名 69 岁的男子，后来被发现身上有枪伤。
104、2022 年 3 月 7 日，在马卡里夫（Makariv）镇，一名俄罗斯士兵进入奥泽纳（Ozerna）街的一所房子，向一名 58 岁男子的腹部开枪，并试图强奸他的妻子。[93]两天后，受害人因伤不治身亡。
105、2022 年 3 月 15 日，一名 37 岁的男子驾驶一辆银色“VAZ-2110”汽车驶向他在尼古拉耶娃（Nikolaeva）街的家，被装甲车中的俄罗斯士兵拦下。[94]该男子顺从地举起双臂，表示他没有反抗。紧接着，三声枪响。受害者的尸体后来在路上被发现，头部有枪伤。
106、2022 年 3 月 17 日，俄罗斯士兵短暂拘留了一名 57 岁的博罗江卡（Borodianka）镇的居民，并将他带到叶夫罗佩斯卡（Yevropeiska）街的指挥官办公室。他们在审问后释放了他。然后，这名男子走近基辅（Kyviska）街、沃克扎尔纳（Vokzalna）街和特森特拉纳（Tsentralna）街交界处的俄罗斯检查站，向士兵要一支香烟。[95]接过一支烟，他转身沿着基辅（Kyviska）街朝自己的公寓走去。在距离检查站约 50 米处，这些士兵向他开火。尽管背部被击中，受害者还是设法回到了家，并向家人讲述了这件事。第二天他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107、2022 年 3 月 19 日，俄罗斯士兵在布里斯塔（Blystavytsa）村进行了逐户搜查。[96]一名当地居民在大约 14:00 时听到多声枪响。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这所房子，但后来走到街上，发现她 63 岁的邻居家的门开着。第二天，另一位邻居路过告诉她，邻居家的门还开着。两人前去查看。在里面，他们发现受害者脸朝下躺在地板上。他的后脑勺受了枪伤。他的护照摊开放在桌子上。
108、2022 年 3 月 25 日，在伊尔平，乘坐装甲车的俄罗斯士兵出现在梅奇尼科娃（Mechnykova）街的一栋住宅楼内。他们命令所有居民进入地下室。[97]早上，其中一名住户从地下室出来，在院子里发现了该楼另一名住户，40多岁男子的尸体。尸体头部有枪伤。
109、2022 年 3 月 27 日，俄罗斯军队通过米库里奇（Mykulychi）村撤离布查。[98]在该村时，士兵们在斯塔罗西尔（Starosilska）大街上停放了几辆带有标记的装甲车和坦克，并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 9 时 30 分左右，两名俄军士兵敲响了一个住户的院门。受害者是一名 42 岁的男子，他打开大门时，他的女儿听到了两声枪响。其余的家人躲在厨房里。士兵们随后进入房子并告诉家人“（他们的）父亲不在了”。一名士兵威胁要将手榴弹扔进房间，但最终还是离开了。两名家庭成员在院子里发现了受害者的尸体，受害者的耳朵后面有枪伤。他们还发现了邻居的尸体，一名 57 岁的男子身上有枪伤。
110、2022 年 3 月 31 日中午 12:30 左右，两名俄罗斯士兵出现在扎哈尔齐（Zahaltsi）村内扎莱日诺斯蒂（Nezalezhnosti）街的一所房子里。[99]他们问了主人几个问题就离开了。五到十分钟后，房主听到四声枪响——然后是大约十声枪响。他等俄军士兵离开后，才赶到枪声响起的地方。他进入侄女家附近的院子，发现了他75岁的妻子和69岁的侄女的尸体。他的妻子头部中弹，而他的侄女身上多处中弹。那天两人本来打算一起吃午饭。
切尔尼戈夫地区
111、2022 年 3 月 12 日，两名打算加入领土防御部队的新巴桑镇的居民驾驶一辆白色面包车前往政府控制区的 科泽列齐（Kozelets）镇。[100]在雅库比夫卡（Yakubivka）街和 T2526 公路的交界处，占领附近一所房子的俄罗斯士兵在面包车接近路口时立即向其开火。面包车立即着火。一名受害者是一名 23 岁的男子，他受到枪伤，但设法逃脱。俄罗斯士兵将另一名受害者，一名 30 岁的男子，从驾驶座上拉了下来，审问了他几分钟，然后用突击步枪处决了他。尽管他们打算加入领土防御部队，但人权高专办没有发现任何信息表明，这两名受害者在俄罗斯士兵向他们的面包车开火时直接参与了敌对行动。
C、对平民的袭击
基辅地区
112、2022 年 2 月 24 日，大约 18:00，一支俄罗斯装甲纵队从切尔诺贝利禁区通过季季亚特基（Dytiatky）前往奥拉内（Orane），他们向对向行驶的一辆民用车辆开火。[101]攻击立即杀死了一名 37 岁的男子和他 13 岁的儿子。他们的身体因子弹的射击而严重残缺不全。居民们不得不等到第二天，在军事车队行动之间的停顿期间，才能移走尸体。受害者遇害时，该地区没有发生激烈的敌对行动。
113、2022 年 2 月 25 日，两名男子开着一辆面包车从邻近的村庄返回伊万基夫（Ivankiv）镇。[102]在扎普鲁德（Zaprudska）大街，一支俄罗斯装甲纵队面包车开火。尽管该车已停在路边并开始倒车，士兵们继续向面包车开火，48 岁的司机严重受伤。他最终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114、2022 年 2 月 25 日，在卡秋然卡（Katiuzhanka）定居点，一辆俄罗斯步兵战车向一名试图前往季梅尔（Dymer）镇的42岁男子的白色“Tavria”车开火。[103]他正从塔拉萨-谢甫琴科（Tarasa Shevchenko）街进入基辅（Kyivska）大街，这时俄罗斯军队向他的汽车发射了一枚 30 毫米口径的炮弹。爆炸撕裂了受害者的部分头部，他当场死亡，车辆起火燃烧。
115、在希别涅定居点。
a、2022 年 2 月 28 日，一支穿过村庄的俄罗斯装甲纵队向站在当地一家商店门前的一名 35 岁男子开火。[104]他当场死亡。尸体至少有 10 处枪伤。
b、2022 年 3 月 1 日，一支穿过先锋（Pionerska）大街的俄罗斯装甲纵队向一名出门买烟的 42 岁平民男子开火。[105]受害者当场死亡。受害者腹部有三处枪伤。
116、在杰米迪夫（Demydiv）村，人权高专办记录了一名 49 岁男子于 2022 年 3 月 5 日遇害的案件，当时他正和妻子在通往城外的一条主要道路上开车。[106]这辆车是一辆轻型的“VAZ”车，车架上绑着一块白布，后挡风玻璃上写着俄文的“儿童”字样。站在主干道上的俄罗斯士兵向这辆车开火。尽管头部受了重伤，这名男子设法将车辆停好，但此后不久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117、2022 年 3 月 8 日，在从博布里克（Bobryk）村购买燃料返回博格达尼夫卡（Bohdanivka）村的途中，三名乘坐白色“VAZ-2106”车辆的平民遇到一支俄罗斯装甲车队。[107]在前往鲁德尼亚（Rudnia）村的转弯处，装甲车队用小型武器向车辆开火，立即杀死一名 29 岁的男子和一名 23 岁的女子。第三名乘客是一名 29 岁的男子，他受伤但活了下来。
118、2022 年 3 月 8 日，一支俄罗斯装甲车队进入谢甫琴科夫（Shevchenkove）村中心。[108]该村市场附近的一辆坦克用机关枪向一辆欧宝汽车开火，当场炸死两名平民：一名 37 岁的妇女和一名 42 岁的男子。
119、2022 年 3 月 9 日，随着加夫里利夫卡定居点周围的敌对行动越来越激烈，该村的一家决定撤离。[109]10:00 左右，一家人登上了一辆8座的车辆，车上挤了10人，向西南方向的拉基夫卡（Rakivka）村方向前进。到达拉基夫卡 (Rakivka)村 后，汽车在俄罗斯装甲纵队后面行驶了数百米。后者右转后，纵队最后一辆车的几名士兵车，向他们家的车开火。撤离人员马上掉头远离士兵。然而，几发子弹击穿了汽车，打伤了一名 16 岁的女孩，打死了一名 12 岁的男孩。
120、在布查。
a、2022 年 3 月 4 日，俄罗斯士兵突袭了沃多普维德纳（Vodoprovidna）街的一所房子。[110]一位居民和她 69 岁的丈夫一起躲进了地窖。丈夫爬出地窖打电话后，她听到枪响，也爬了出去。她看到一名拿着枪的俄罗斯士兵，脸上戴着巴拉克拉法帽，这名士兵告诉她回到地窖并呆在那里。那天晚些时候，她在房子后面发现了她丈夫的尸体，他的头部有枪伤。
b、2022 年 3 月 5 日，一辆俄罗斯坦克驶入居民区，向奥斯特罗夫斯科霍（Ostrovskoho）街的一栋公寓楼开火。[111]坦克发射了三枚炮弹，其中第三枚炮弹击中了公寓楼，尽管从窗户可以看到一名 65 岁的妇女。爆炸杀死了她和她 75 岁的丈夫。人权高专办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该公寓楼被用于军事目的或附近有军事目标。
c、2022 年 3 月 5 日，在亚布伦斯卡（Yablunska）街和沃克扎尔纳（Vokzalna）街的交汇处，俄罗斯士兵向一名骑自行车上班的 68 岁男子开枪。[112]当邻居试图接近尸体时，俄罗斯士兵也向他开枪。人权高专办获得了 2022 年 3 月7 日记录事发地的视频片段。在录像中，另外五名平民男子的尸体躺在同一条路上。
d、2022 年 3 月 21 日，一名 56 岁的男子在塔拉西夫斯卡（Tarasivska）街遛狗时头部和胸部中弹身亡。[113]枪声来自附近的一座多层住宅区，据称该住宅区被用作俄罗斯狙击手的阵地。
e、2022 年 3 月 25 日，俄罗斯士兵和随行的步兵战车进入斯克洛扎沃茨卡（Sklozavodska）街，向平民和住宅楼开火。[114]其中一发子弹穿透了一座公寓楼的门，击中了一名正在逃跑的 70 岁妇女。由于布查当时严峻的人道主义和安全局势，她无法获得医疗救助，在门口失血过多而死。
121、在伊尔平。
a、2022 年 3 月 5 日，一名妇女和她成年的儿子在涅克拉索娃（Nekrasova）街的家中听到附近有炮击声，于是决定逃到院子对面的地窖。[115]当他们跑到外面时，他们看到三名俄罗斯士兵正越过房子周围的木栅栏张望。这位女士说，其中两个是斯拉夫人，第三个看起来像布里亚特人。后者向她儿子开火，多发子弹击中他。受害者在大约五分钟内流血过多而死亡。
b、2022 年 3 月 16 日，一名 57 岁的男子在穿过穆热洛夫斯基（Muzhelovskyi）公园向霍霍利亚（Hoholia）街运送食物给一位年长居民时被枪击中。[116]他 58 岁的哥哥赶到枪击地点，也被枪击。两人都被杀害。伊尔平的西部，包括（Muzhelovskyi）公园，当时在俄罗斯的控制之下。 2022 年 3 月 21 日，遇难者亲属在获得一名俄罗斯指挥官允许，进入该地区后才运走尸体。
c、2022 年 3 月 25 日，一辆驻扎在梅奇尼科娃（Mechnykova）街检查站的俄罗斯装甲车向一所房屋开火，将其点燃。[117]一位邻居看到一名 70 岁的妇女和一名 76 岁的男子从着火的房子里逃出来。男子借助助行器缓慢移动。刚走到街上，就被从俄罗斯检查站方向射来的子弹击中。他的妻子在街上尾随他，随即身亡，后来法医鉴定她死于二次破片伤。
122、2022 年 3 月 12 日，俄罗斯军队在新科罗霍德（Novyi Korohod）村向从哈夫雷利夫卡（Havrylivka）村撤离的平民车队开火，打死一名 44 岁的妇女。[118]那天，有 30 多辆汽车聚集在一起离开哈夫雷利夫卡（Havrylivka）村，还有更多汽车汇集在路上，车队绵延一公里多。当车队驶过新科罗霍德时，他们遇到了停在十字路口旁边的几辆俄罗斯装甲车。它们标有“Z”。士兵们示意车队停下来。车队照办了，但其中一辆装甲车顶部的一名机枪手向汽车开火。子弹击中了一名目击者驾驶的汽车。一发子弹击中了他母亲的太阳穴，当场死亡。
123、2022 年 3 月 14 日，俄罗斯装甲纵队中的一辆坦克沿着韦莉卡-迪默卡（Velyka Dymerka）村的扎利斯卡（Zaliska）街行驶，用机枪向一辆白色雷诺汽车开火。[119]后者正沿着别列兹纳（Berezna）街向与扎利斯卡（Zaliska）街的交汇处行驶。俄罗斯士兵在没有警告的情况下开火，杀死了两名平民乘客，一名男子和一名 51 岁的女子。
124、在莫季任。
a、2022 年 3 月 19 日，俄罗斯士兵对莫季任的居民区进行了“清理行动”突袭。[120]多夫哈（Dovha）街的一位居民看到一辆步兵战车和士兵经过，他马上让他的两个女儿跑到院子对面的地窖里躲起来。附近院子里的士兵看到 42 岁的女儿跑向地窖，向她开火。父亲恳求士兵们停止射击。士兵们停下来，试图为开枪辩护，说她“像敌人一样”穿着黑色衣服。一名俄罗斯军医后来试图为受害者提供帮助，但她死于枪伤。
b、在同一次突袭中，一名 67 岁的妇女在斯洛博迪（Slobody）街被杀。[121]一位邻居听到枪声，在士兵离开几分钟后走出去，发现这名妇女的尸体面朝下躺在街上。子弹似乎是通过左肩胛骨进入了受害者的身体。
切尔尼戈夫地区
125、2022 年 3 月 13 日，在沃龙基（Voronky）村，乘坐装甲车的俄罗斯士兵抵达工厂并命令所有工人外出。[122]一名 58 岁的工人从后门逃向附近的树林。两名俄罗斯士兵追赶他并开火，立即杀死了受害者。
126、2022 年 3 月 14 日，一名 43 岁的洛西尼夫卡（Losynivka）的居民开车去罗夫恰克-斯捷潘尼夫卡（Rovchak-Stepanivka）上班。[123]在途中，他遇到了从马基夫卡（Makiivka）向洛西尼夫卡（Losynivka）方向对向行驶的俄罗斯装甲纵队。洛西尼夫卡（Losynivka）的一位居民从远处观察到一辆装甲车如何从其主炮发射 10-12 发炮弹，导致有东西着火。装甲部队离开后，这名居民赶到事发地点，发现他的同事已经死在燃烧的车里。
127、2022 年 3 月 23 日，在海兰斯（Halytsia）村，四名俄罗斯士兵在一辆步兵战车的陪同下走在 T2527 公路上，当时他们看到一名 71 岁的当地男子正逃向附近的玉米地。[124]两名俄罗斯士兵向该男子开火，将其击伤。目击者在离开该地区之前听到犯罪者说“间谍已经完蛋了”。受害人肝脏中弹，不久后因伤不治死亡。尽管一名目击者表示，受害人之前可能一直在收集有关俄罗斯军队行动的信息，但人权高专办没有发现受害人中枪时直接参与敌对行动的证据。
128、2022 年 3 月 31 日，一支由大约一百辆车组成的大型俄罗斯纵队驶过普里普特尼（Pryputni）村。[125]村子中央，一辆“乌拉尔”卡车挡住了其中一个十字路口，很可能是在守卫行驶中的车队。与此同时，一名 60 多岁的当地居民正骑着自行车驶向被封锁的十字路口。俄军士兵开了一枪。这名男子转身开始骑自行车远离士兵，然而，俄罗斯士兵继续向他开枪。受害者的脖子被击中，不久后因伤死亡。
苏梅地区
129、2022 年 2 月 28 日，乌克兰军队袭击了丘帕希夫卡（Chupakhivka）镇入口处的俄罗斯装甲纵队。[126]被袭击困住的俄罗斯士兵试图拦下一辆民用汽车。当车辆驶过时，他们开火了。汽车着火了，受害者是一名 60 岁的男性，他在车内死亡。
130、2022 年 3 月 15 日，在赫拉德斯克（Hradske）的入口前，俄罗斯装甲车向一辆汽车开火，造成两名平民受伤，一名 57 岁的妇女和一名来自赫列别尼基夫卡（Hrebenykivka）的 59 岁男子。[127]受害者当时正在去送面包的路上。一名俄罗斯军医后来对受害者进行了救助，但这名男子因伤不治身亡。
131、2022 年 3 月 24 日，一大队俄罗斯装甲车进入大萨姆比尔（Velykyi Sambir）村，停在杰普季夫卡（Deptivska）街和利索娃（Lisova）街的十字路口。[128]一男一女，都是 62 岁，走出家门去观察这支纵队。俄罗斯士兵向他们开火，击中了男人的头部和女人的腹部。两名受害者当场死亡。
132、2022 年 3 月 31 日，一支俄罗斯装甲纵队穿过杜博维亚济夫卡（Duboviazivka）镇。[129]当接近当地酒精生产厂时，一辆俄罗斯“猛虎”战车用机枪向正在修理火警系统的三名当地男子开火。三名男子均受伤，三小时后被救护车撤离。其中一名 35 岁男子因伤不治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