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胡惟庸后，朱元璋为何处死明初第一功臣李善长？汤和：他作死

公元1380年，朱元璋以“谋不轨”的罪名，诛杀宰相胡惟庸九族，杀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等数人。当时，作为胡惟庸的“老师”，李善长也牵涉其中，可朱元璋大笔一挥，宽恕了李善长的罪责。不仅如此，还多方照顾李善长，保他安享晚年。

然而十年后，明朝开国第一功臣，76岁的李善长连同子女七十余人，却一并被朱元璋斩首，朝野震动。李善长被处决前，曾掏出免死金牌给朱元璋看，朱元璋冷笑地说出四个字：逆谋不宥。

作为大明王朝文臣之首，李善长本应凭其崇高的地位备受尊崇。但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的死亡，如同疾风骤雨般，说来就来了。那么李善长是否如朱元璋所说的那样伙同胡惟庸谋逆呢？他在胡惟庸死后的十年都做了什么？

朱元璋心中的“萧何”

李善长，字百室，定远人。出生在豪绅之家，从小就喜爱读书，有智慧和谋略，通晓法家学说，擅长测算未来，凡是他所预计之事，多能实现。

1353年，25岁的朱元璋还是红巾军的将领。当时，朱元璋的势力并不大，仅率领一小支部队，但他的士卒不仅作战勇猛、骁勇善战，每当攻下一座城池，朱元璋都严禁将士劫掠百姓、烧毁房屋，因此深受百姓拥护。

不仅如此，朱元璋还以“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为口号，广招有贤之士，打算重建汉人江山，如此雄心壮志让李善长感到自己出山的时机到了。

为了向朱元璋显示自己真的有抚平乱世之才，李善长在朱元璋攻打滁州时，前往谒见，并奉上自己的治世之策。

朱元璋问李善长：“目前天下大乱，何时能安定下来”。李善长说：“秦朝末年，汉高祖刘邦也是出身于草莽之中，但是他知人善任，不滥杀无辜，5年时间就平定了天下，如今，元朝已经面临土崩瓦解，我看主公你具有帝王之相，可效仿刘邦，必能成就霸业”。

朱元璋听完以后，拍案叫绝。毕竟他身边都是大老粗，他自己更是没文化，看见李善长为他的霸业指明了方向，朱元璋在欣赏之余，更将李善长升为参谋，辅佐自己逐鹿中原。

当时，郭子兴看中了李善长的才华，在剥夺朱元璋兵权之际，给他许以高官厚禄，让李善长去辅佐他。然而，李善长毫不犹豫的谢绝了郭子兴的好意，依旧跟随朱元璋，让朱元璋感动不已。

有一次，朱元璋攻打鸡笼山山寨，留下李善长负责镇守根据地和州。元军收到朱元璋外出攻打鸡笼山山寨的消息，攻打和州。李善长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也略有一些军事天赋，利用事先的埋伏，将元军打败，这让朱元璋对他越加看重。

从此以后，不管朱元璋为太平兴国翼大元帅时，还是做吴王时，都以李善长为他的“文官之首”，将他留在大后方，居中调度，筹措粮草，安抚百姓。

而李善长也从未令朱元璋失望，在留守时将吏顺从，居民安然，为前线将士运输兵饷、粮饷，从不缺乏。李善长在再三斟酌元制、去其弊端之后，提出专卖两淮之盐，设立茶法，迅速改善了明初的财政困境。

后来他又逐渐恢复制钱法，开矿冶铁，制定鱼税，使得国家财富日益增长，百姓也不再贫困。朱元璋曾经说过：“他的功劳，朕独知之，其他人未必尽知。当年萧何有馈晌之功，千载之下，人人传颂，与善长相比，萧何未必过也。”

可见李善长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

“百官之首”李善长

到朱元璋登基时，将册封大典，封赏功臣，事无巨细具托付给李善长负责：

“定天下岳渎神祗封号，封建诸王，爵赏功臣，事无巨细，悉委善长与诸儒臣谋议行之。”

在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时，朱元璋说：“李善长虽无汗马功劳，但跟随我多年，供给军粮，功劳很大，应当晋封大国。”

于是将他封为太师、中书左丞相，韩国公，年禄四千石，子孙世袭。并授予铁券，免李善长二死，他的儿子免一死。当时所封的六位国公中，李善长为首，比徐达都还高。

自此，李善长可谓是功成名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百官之首。

只是，人往往在最成功的时候就会滋生些别样的情绪，性情也会发生改变。李善长成为丞相后，大权在握，原来的“淮西老乡”，在不知不觉间纷纷向他靠拢，组成了势力庞大的淮西派，使得皇权和相权开始不断博弈、冲突。

其实，朱元璋能够得天下，其核心力量，正是从一开始就跟随其出生入死的“淮西籍”功臣们。早在朱元璋以“吴王”身份占据东南时，当时就有“城中高簪半淮人”的说法。

等到明王朝开基建国后，“淮西人”的势力更是滚雪球膨胀，包括李善长在内的明朝“开国六国公”，清一色淮西人，左右丞相更是由李善长徐达两位“淮西文武”领衔，五十七位侯爵也大多淮西人。朱元璋每次上朝议事，只要放眼望去，几乎个个“老乡”。

对这些“老乡”，朱元璋一开始确有“和谐”的意思。得天下后的朱元璋，还曾吐槽过刘邦杀功臣的往事，多次表示要和“淮西勋臣”卒皆保全。

开国时一向节俭的他，更不惜血本兴建凤阳中都，就盼着有一天能和“淮西勋臣”们荣归故里。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群曾为他出生入死的老弟兄，开国后就放飞自我了。尤其是拉帮结派，简直是驾轻就熟，没几年下来，排斥异己的闹剧就一桩接一桩。

因此，朱元璋为了平衡朝堂势力，特意扶持刘伯温、李饮冰等人以制衡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勋臣。

然而，朱元璋还是高估了李善长和“淮西勋贵”的道德节操。李善长本性“外宽和，内多忮刻”，外表宽厚温和，内心却爱嫉妒，待人苛刻。

在成为丞相后，背靠庞大的淮西集团，骄横之气已养成，日益自专，半点容不得别人冒犯他的权威。李饮冰、杨希圣驳斥了他的提议，李善长马上联合淮西勋臣们构陷两人，让他们被罢官免职。

掌管御史台的刘伯温与他争论法令时，李善长盛气凌人，辱骂刘伯温，逼得刘伯温“不自安，请告归”。而李善长的亲信李彬贪污犯法，刘基铁面无私，按法处死李彬，招致李善长报复，他“恶人先告状”，致刘伯温被迫辞职告老还乡。最后在“淮西勋臣”们的构陷中身患重病，落得不明不白离世。

与此同时，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勋臣”，在明朝开国后没几年，就成了新生大明王朝的毒瘤。由于这些人掌握着肥沃的土地，享受着强大的特权，因此越发肆无忌惮，破坏国家法度乃至腐化堕落，几乎都成了常事。

特别是“腐化”，几乎成了流行风气，这群人治国无能，收受贿赂乃至“享乐废法”，样样都不用教。就连李善长，也收了老乡胡惟庸300两黄金，让胡惟庸成了淮西集团的知名人物。

倘若由着这些人闹腾下去，初建的大明王朝，百分百要走上诸多“农民起义政权”短命的老路。

尽管如此，朱元璋对李善长还是极为尊重的。在洪武四年，李善长辞官回乡，朱元璋亲赐临濠地若干顷，置守冢一百五十户，给佃户一千五百家，仪仗士二百家。并在之后提拔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和侄子李绅为官，还将自己的大女儿临安公主下嫁给李善长的儿子李琪，拜为驸马都尉。

李善长一族也成为仅次于皇族的第二大贵族，朝野上下人人羡慕。

全族尽灭

不幸的是，朱元璋并未因他的真心付出，而收到回报。在李善长眼中，朱元璋对他的封赏是理所应当的，他竟没有丝毫感恩之心。临安公主嫁后一个月，朱元璋重病，有十几天都没法视朝。

李善长冷漠不去问候，他的儿子李祺也没有去问候朱元璋，也不向朱元璋谢罪。《明史》记载，御史大夫汪广洋、陈宁疏言：#2月图文动态激励计划#​

“善长狎宠自恣，陛下病不视朝几及旬，不问候。驸马都尉祺六日不朝，宣至殿前，又不引罪，大不敬。”

如此行为，不管是让哪个皇上遇到，都会认为这是大不敬。但是，朱元璋并没有特别严重的处罚李善长，仅仅是将四千石每年的俸禄削去了一千八百石，也没有免去他的官职。可以说，朱元璋对李善长绝对够情义了。

然而，李善长还是一个擅长“退到背后做文章”的人。虽然李善长早在洪武四年就早早隐退，但依然可以操控着大明朝堂的一举一动。

其中，李善长亲自培养出来的“淮西勋臣”新贵胡惟庸，最初只是宁国县一个小小的知县。李善长的侄孙李佑，又做了胡惟庸的侄女婿，两家正是“亲上加亲”。

可胡惟庸在坐上了左丞相宝座后，从此撒了欢，没几年也培养出自己一套“团队”，还与北元倭寇“勾勾搭搭”，终于“作”出了“胡惟庸大案”，招来朱元璋的一通大杀。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因为“沟通宿将，意图谋反”而被株连九族，淮西勋贵集团，十数年来的残暴，迎来了大清算时代。

而李善长是胡惟庸的直接领导，命中的贵人，当然逃不过罪责。在胡惟庸倒台后，李善长也惹来一阵阵喊杀声，却被当时的朱元璋硬生生的摁下去了。

有一天，朱元璋借与陶凯论斋戒当至诚为由，暗示李善长应趁胡惟庸案的时机，早早离开朝堂。他说：

“人之一心，极艰检点，心为身之主，若一事不合理，则百事皆废，所以常自检点，凡事必求至当。今每遇斋戒，必思齐整心志，对越神明。”

其实，对于李善长来说，这是他最好的“全身而退”机会。如果李善长能够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解朱元璋的用心，主动“知退”，晚年的惨剧，未必就会发生。比他与朱元璋更有“旧情”，也同样有“威胁”的“淮西勋臣”汤和，不就成功脱身了吗。

1385年，有人告密说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和胡惟庸勾结谋反，于是朱元璋马上逮捕了李存义和儿子李佑，在严刑逼供下，李存义不仅承认了自己与胡惟庸勾结，而且指出李善长有参与。

于是朱元璋马上召见李善长，虑到李善长的劳苦功高，并未深究，他方才逃过一死。对于李存义父子，朱元璋也因李善长的原因，从而从轻发落，诏免其死罪，安置崇明。但是李善长自以为朱元璋不舍得杀他，仍不知避其锋芒，作死的节奏更加强烈。

到了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不但不知收敛，还又替自己犯法的亲戚丁斌求情，希望赦免丁斌的罪行。

结果，丁斌反咬一口，供称：“胡惟庸造反之前曾四次劝李善长入伙，第一次被李善长严词拒绝。第二次胡惟庸答应事成之后，淮西之地尽数相赠，封李善长为诸侯王，李善长心动了。第三次，为密室之言不得而知。第四次，李善长表示自己年事已高，让他们自行安排。”

谋划既定之后，李善长和胡惟庸为了避人耳目，从此早朝相见，只是点头示意，并无言语交流。

就在同一年，年龄已是76岁的李善长大兴土木造府邸，他找到汤和，从汤和手中借300士兵来充当了劳工。汤和为了获得朱元璋的信任，抓住这个机会表忠心，他将此事秘密报给朱元璋。

在明朝，私用士兵是重罪。这看似公益无害的李善长，既能“借兵”，还念着“党羽”。对于朱元璋的威胁，陡然上升。

因此，愤怒中的朱元璋以“元勋国戚，知逆谋不举，狐疑观望怀两端，大逆不道”的罪名，将李善长全家以及“陆仲亨与唐胜宗、费聚、赵雄、宋濂”等人全数羁押，或处以极刑，或流放荒蛮。自此，淮西勋贵集团几乎被一网打尽。

中国古人向来强调“见机而作，功成身退”，可李善长不但不能行此良策，而且年纪越大越贪恋权势，朱元璋打天下主要倚靠淮西乡党，而李善长又是淮西勋贵集团的头脑。

所谓翻身农奴做主人，原本就拙劣寡识的淮西勋贵集团，一心想着荣华富贵，荫庇子孙的他们迅速腐化，蜕变成了当年他们誓死反抗的人，为了巩固九死一生才打下来的革命果实，他们呼朋引伴、结亲媾婚联成一体，围绕在李善长的周围，牢牢把控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权利，极力打压非淮西勋贵集团的所有人士。

正所谓“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小吏出身的李善长终究没有规模宏大的大局观，也没有把握时局的敏锐度，对帝王心术更是无从感知，以至于当止而不能止，当退而猛进。天下动乱之际尚且能够存身保富贵，可一旦寰宇澄清，当年的多谋善辩反而成了怀璧其罪，数千年的历史中无时无刻不在重复着这样的历史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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